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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日星期五

毒坑 十七

十七、

所謂的黑窯,就是處在中國內地一些較為落後的省份,官商勾結,甚至涉及暴力集團建成的一個封閉區域。人口販子從全國各地拐買回來的孩子,又或是失蹤了也無人關顧的乞丐、罪犯,都會被擄到窯子裡來,像畜生般被圈養著,每天就給予餿食和清水,然後以暴力虐待的手段逼使他們沒日沒夜勞動工作。
這些勞工就只剩項上的號碼牌辨別被擄先後,沒受過任何教育,有的甚至已喪失語言和思考能力。在窯子被國家發現時,監督工往往把他們像豬群一樣趕,推進火窰裡燒死,來個真正的毀屍滅跡。即使有奴工被救出來了,也因為嚴重的心理創傷而無法回到正常社會工作,更遑論提出證供指證拐賣他們的犯人們。


路德維卡在中國那邊一直有生意夥伴,檯面上參與的是電子零件方面的投資,但真的深入去接觸時才發現有太多檯面下的帳目。一起始瑞法讓中國那邊的合夥人自主經營工廠的生產事宜,其實彼此心知肚明,這低廉的成本多少來自違法的勾當,但因為沒影響到本家利益,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的過去了。直至聽到風聲,他們這路貨被國家盯上了,瑞法才派身邊人去查探中國那邊的實況。這可棘手,一下子掀出了他們的投資金被那些中國人大量私吞,留下部份剩餘作為營運窯子的本金,正因那些勞工沒有薪酬,又被如此苛刻的虐待,才得以最低成本生產出大量的原材料。這事兒嚴重違反人權公約,國際媒體嗅到腥味聞風而來的話,將會對家族帶來極負面的形象,加上政府已經盯緊了他們,極權政府不理還好,一旦插手可是會惹來更大的麻煩,故在得知真相後,瑞法就先行遣自己人把窯子給踹了,寧願親力親為,也絕不再假手那些狡猾的中國人。
敍利爾被救之時,正是監工知道勢頭不對了,正把窰工往火爐推。敍利爾毫無疑問是幸運的,後來他才曉得,存活下去的人都給瑞法送到國家機關,有的進瘋人院,有的救不活、死了,敍利爾是唯一路德維卡收養的。
從窯子的事打後,路德維卡就必須在中國建立真正屬於自身的勢力,瑞法先後出訪過幾次,也派了好幾個親信去幫忙,但那始終不穩妥。到最後,無可奈何的就是差遣雅臣了,這輩子他唯一視為臂膀的人。
真正了解到這些事,是在雅臣離去兩年後,瑞法開始了每個週六清晨,固定的要他來到書房來,講述家族生意、國際形勢的事。
也是在逐漸意會到這個家牽扯著多少黑白道、政治利益,還有那能與皇族沾親帶故的淵源歷史,敍利爾才開始明白瑞法寒洌威嚴的形象,背負著多少沈重的擔子和風險,待那人的態度也不如從前那樣畏懼而排拒,反倒是有那麼一點擔憂和在乎。
畢竟,他們也算是相處了好幾個年頭,名義上的父子了。
貴族院校的教育到今年畢業,佛蘭度和敍利爾同分共奪級內的第一名,受到國內第一名大學的錄取。那些胖子和跟班卻在此給刷下來,再也不能找他麻煩了。
和A03的關係還是在偷偷進行,少年把性視為唯一的失控口,放縱自己沈溺於慾望中。男人總是沈著臉,一言不發的用唇舌挑逗他,直至他失控哭喊著想要解脫為止。
起初只有夜晚,敍利爾主動的前去那個地方找人,互相愛撫、唇舌廝磨,各自發洩出慾望便了事。後來敍利爾年歲漸長,從同輩間聽說了原來男性也能像異性戀那樣交合的,就主動對A03作出那樣的要求。彷彿以原始慾望主宰身體的男人沒有半刻猶豫,依從小主子的意願佔有了對方。在他們跨越這最後的界線後,A03開始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誘惑他、侵犯他,直至少年脫力求饒為止。
這曖昧而渾噩的關係越發綿密,有時敍利爾想,也許瑞法是知道的,只是他覺得這並不會構成太大的影響,姑且容許他和男人搞混下去。
知道這一秘密的,還有另一人。
佛蘭度.路德維卡。
在期末接近公開考試之時,教室裡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對這些貴族子弟來說,家世並不意味他們就可以安心的貪享逸樂。相反,為了讓自己在家族裡拔出頭籌,暗裡的較勁,明面的競爭都是那麼激烈。本家的敍利爾是眾人爭相想要踩到腳底的目標,但分家裡也有內部爭鬥,佛蘭度一直是其中的勝利者。
那是在一次意外的碰撞,敍利爾不好運踏著了胖子掉落地上的筆記,幾聲怒喝、挑釁,撞上敍利爾那不慍不火、平淡反駁的態度,讓那天心情本就浮躁的胖子給惹火了,一個飛身撲上去,纏著就是扭打。敍利爾向來走避,一是認為他們不值得自己浪費時間,二也不喜惹麻煩,但那天的胖子格外纏人,敍利爾迴避躲閃還是無法把人甩脫,有學生吶喊助威,有人加入戰團,但顯然他們的矛頭都統一指向他,當助戰的人數增加到十數人時,少年也不由得認真的面對了。
雖說是資質差劣的分家人,但好歹也有練點身手,敍利爾扎扎實實的挨了好幾拳,又被蹬得整個人反摔,當然,他也沒讓自己的對手好過。狠戾下手讓半數人被打得骨折重傷,卻惹來更多人眼紅加入,是次群毆被學院稱為最嚴重的暴力事件,如果沒有路德維卡的背景罩著,涉事者全都要作退學處分。
敍利爾雙拳顧不及四掌,被人用鐵椅砸破了頭,流了滿地血,最後竟是佛蘭度開槍朝天射了四下,讓所有人冷靜下來,他沒有乘人之危,而是把強弩之末的少年親自送往醫療室。
不曉得他為甚麼突然良心發現,見保健醫生不在,他親自為敍利爾清理血跡、包紮傷口,又為他脫下染滿血的制服,也是在那時候,佛蘭度瞄到少年胸膛上班駁的紅痕,早有經驗的他馬上就意會到那是甚麼回事。
敍利爾的後腦被金屬重擊,腦袋一片暈眩,視野模糊昏暗,剛才的幹架耗費了他大量的氣力,現在也不過是靠一口氣強撐著意識。脫離危險後,他是知道自己被佛蘭度帶走了,但人躺到保健室的床上,強烈的疲憊和疼痛讓他再難保持清醒。他一直喃喃自語,雙手往半空抓握,佛蘭度低頭注視著難得示弱的死敵,就像著了魔一樣,緊盯著那合閉的單薄眼皮下轉動不安的眼球,還有泛青的微絲血管,他彷彿被下蠱似的,低頭就吻了下去。
就像受到某種前奏的暗示,當感受到那溫溫薄薄的唇瓣貼上額、眼眶、然後一路滑落到唇時,敍利爾抓著佛蘭度的手越漸收緊,熟練的攀上了對方的肩背——他是熟悉男人的,而且是以被擁抱的姿態——這認知讓佛蘭度心下冷笑——果然如此。
敍利爾的眸子間或張開,但強烈的腦震盪讓他視野模糊,只感覺到那明顯是屬於雄性的氣息,附隨著帶有暗示性意味的烙吻,一寸一寸的在肉體上遊移。他攀上男人的背,迷濛意識中自然的伸長大腿,磨蹭著對方的身體,A03不是沒有在學院出現過,他們甚至在男廁的廁格做過好幾次,所以少年對此突然的求歡早就習以為常。
當佛蘭度發現自己如此輕而易舉就進入這本家少爺的體內時,無可置疑是感到驚訝的,還有一絲他也道不明的浮躁,那就像是你一直放在高處,以為無人可以攀折的高枝,有天突然落到面前,仔細端詳才發現那只是株庸俗的野草。但很快的,他就放任本能前行,驅使慾望進佔那具誘人的軀體。敍利爾的身體長年接受鍛練,肌理分明而線條優美,柔韌的腰肢和豐富的經驗讓他自然地熟習於取悅男人。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潮以後,佛蘭度喘著氣,看著少年身上不知屬於誰的性愛痕跡,理智忽然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些甚麼,他看著敍利爾那虛弱迷濛的臉容、汗濕的身體,突然一陣強烈的作噁感,覺得自己上了名萬人騎的骯髒婊子。
他甚至忘了帶套子。
從來沒有那麼失措過,但他還是假裝鎮靜,快速的擦拭少年身體,清理掉自己遺下的體液,毀滅痕跡後,他近乎是倉皇的逃離了。之後隱約有聽到瑞法親自前往學院探視的消息,分家的學生們都爭相前往,但他卻是刻意的迴避,隔一個月後再碰上傷癒復學的敍利爾時,臉容變得更冷更排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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