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也許是幼時曾有一段漫長的時候待在那個密閉的,僅靠本能存活的空間,讓敍利爾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很多時候他都是感受先於思考的,與不熟悉的人接觸時,對方的氣場更是讓他戒備或者留神的最大憑藉。有好幾次因為感覺不舒服而避過某些頑劣孩子的刁難。
敍利爾自問真的沒有好事鬥非的興趣,他也不是愛製造麻煩的壞孩子,只是分家的孩子卻千方百計留難他,偏要層出不窮地想一些惡意的把戲,要他出糗難看。雅臣說這孩子的天賦也就在此,作為一個生長在風浪尖的人,第六感往往是最能保護他遠離危險的。
很快他在路德維卡家族生活已經到第三個年頭,在當家瑞法及其得力助手雅臣的嚴格安排下,敍利爾已經接受過各式各樣的教育與訓練,而來自家族其他成員的敵意和挑釁,也讓他被逼著成長,本來就不剩太多的童真和稚氣,漸漸的給完全蛻去,和洋人高壯的身型相比,雖是略嫌矮小,但四肢的肌肉柔韌而結實,再也不是從前那營養不良的孱弱孩子。
瑞法依然很忙,名義上的父子關係並沒讓他們的關係親密多少,照顧敍利爾最多,也最疼愛他的依然是雅臣。只是隨著男孩年紀漸長,雅臣給他的自由度也大增了,漸漸的,也就沒讓他如影隨形的緊跟在身邊。敍利爾隱約明白,雅臣賣命效忠的對象其實也就只有瑞法而已,在這個路德維卡家他誰都不喜歡,甚至對自己,或者也沒有對瑞法那般看重,這讓敍利爾心裡漸漸萌生出一根刺,他待瑞法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就更保留距離了。
和雅臣同樣,他沒法在路德維卡裡感受到太深厚的親情,唯有雅臣,那就像是孺慕的迷戀,在踏入青春期,情緒逐漸騷動的成長階段裡,敍利爾甚至以那張斯文秀氣的東方臉孔,作為青春期發洩性慾的幻想對象。
「雷布蘭,一起去散步了﹗」大宅外頭的庭園裡建了一所小小的木屋,敍利爾來到就近一喊,一隻白中帶棕的日本柴犬便從拱型小門撲了出來,直奔向他深愛的主人。
不足一歲的小犬,卻因為伙食太好,身型早已長得和成年犬無異,敍利爾緊緊的抱住了他,索性在草地上滾上幾個玩鬧,雷布蘭是敍利爾今年生日從雅臣處收到的禮物,確切的出生日期既然不可考,瑞法就定了他們初次在黑窯見面的日子作為他的重生之日,至今為止已經舉辦過三回慶生會了。
「乖孩子,前些天沒時間來看你……今天老師終於讓我外出。」輕輕撫弄著小犬頸部柔軟的棕毛,敍利爾低聲對對方說,因為即將要參加俄語課的水平試,在應考前幾天他都必須接受長時間的私人補習,敍利爾不得不說,他討厭這種語言,相比起來英語彷彿世界上最簡單的語言,但那是雅臣的期望,他會盡心力去達成。
輕巧地站起身,比之前拉拔成長不少的四肢修長偏瘦,但靈巧敏捷,敍利爾先一步往廣大的人工庭園跑去,活躍的雷布蘭連忙邁開牠的四隻短腿,快步的跟上主人。
距上一回和雅臣見面已經有兩星期了,聽管家說他似乎和瑞法到了摩洛哥,敍利爾有點負氣,因為這回雅臣並沒有在出發前先跟他講,待他知道時,他們已經乘上飛機了,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在學過所謂的偵測技巧後,他才逐漸發現到路德維卡家的四周隱藏了多少護衛,儘管瑞法和雅臣都沒有在他面前提過家族的正式業務和價值,但隨著周遭人的嘲諷中傷,敍利爾有隱約知道他們是遊走在法律邊緣,背地裡不曉得掌握多少勢力的世家大族。
而站在其上,掌控一切的一直都是瑞法,他就是這麼一位擁有領導才能的霸主。
「來,雷布蘭,這邊。」不想接近那些彷如影子一樣陰沈的護衛,敍利爾領著愛犬來到以高大草牆築成的迷宮,他沒有同齡的玩伴,因為分家的人都不喜歡他,唯一常待在一起的雅臣也漸漸地變得忙碌,所以現在也只有雷布蘭可以替他消閒打發時間罷了。
發盡全力的向前狂奔,拐了好幾個急彎直接聽到狗吠聲漸漸落後拉遠為止,敍利爾拉著草牆伸出的粗大藤條,兩三個借力踏步便躍上了草牆之上,站在鋁製的棚架上頭。
伏下身體隱去聲息,動物的五感可是比他還要敏銳,一丁點不尋常的風足草動就足以讓他被發現,所以敍利爾小心奕奕的摒住呼吸,朝下俯瞰搜索那尾巴搖搖亂走的小傢伙。
狗吠聲從不遠處傳來,隔著兩三道草牆,犬隻小跑步的聲響不絕於耳,這是他們主僕常玩的遊戲,有時敍利爾成功的躲藏起來,有時不小心被小狗發現,樂此不疲的你追我逐,也成了讓敍利爾訓練身手和耐性的大好方法。
站在上頭一陣子,只見底下傻愣的小狗一直東嗅西嗅,緩慢卻依稀的辨出了主人的路線,來到敍利爾剛才一躍而起的那道草牆處,因為主人的味道消失了而惶然失措。
「笨傢伙…」不由會心微笑,敍利爾刻意的又躍過了好幾道牆,離雷布蘭更遠,跳躍踩著草枝的聲響讓小狗耳朵一動,馬上又追了過來,活潑的吠聲不絕於耳。
一路跑到了庭園的邊界,本想在觸動護衛前拐回去,不料一道勁風倏然掃到面門前,敍利爾反射性的一個閃避,對方卻沒有傷他之意,只是用身體擋格住不讓他繼續前進。
一名穿著黑色緊身裝束,左右繫著沈甸甸裝備的男子正在他的跟前,冰冷臉容的輪廓和膚色看來,似是來自地中海一帶的,瑞法的事業做很大,從意大利、中東到南歐、南美、非洲甚至中國,世界各地也有為他賣命的人,但長著東方臉孔而有資格住在本宅的,就只有他和雅臣二人。
「抱歉,我沒打算再往前。」敍利爾退了一步,面對這些無時無刻扳著臉,一句話也不吭的護衛,敍利爾打從心裡戒備,他們是瑞法養的狼,不是狗,只服從於階級和能力高於他們的絕對主人,但對於主人身邊能力不及者,可是半點忠誠也不會給予。
「回去。」碩壯的身軀把去路擋住,陰沈的臉彷彿隨時都埋藏著敵意,縱然他們不是頭一回見面,但敍利爾還是本能的知道對方接近不得。
敍利爾正想轉頭離開,男人卻倏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腕處,把他整個人往樹上帶,快捷得甚至沒讓對方反應還手的機會,他愕然的正想掙脫,就感覺到不遠處傳來,微弱的腳步聲。
留著一頭白金短髮的男子拖動著另一人走來,從枝葉的隙縫中讓敍利爾略略窺見了來人,自那次宴會後就沒再見面了,對方這三年間一下子從少年蛻變成為成熟的高壯男人,那結實的身段甚至和瑞法有六分相似,敍利爾腦海浮現那人的名字——佛蘭度.路德維卡,近來名聲人氣在分家中火速飆升,有人說他是有機會承繼瑞法位子的年輕後輩。
敍利爾下意識屏住呼吸,心下明白了護衛的想法,分家和本家的矛盾本就多而繁雜,若然讓敍利爾和佛蘭度碰著面,一定會引來不必要的衝突,甚至逼得動員週邊的警衛。
佛蘭度左右張望,他很少來主宅,也不曉得是否知道護衛的存在,他半側了身,把背著肩膀的那人平放在地上,敍利爾看到粉藍色的蕾絲裙子和一頭黑色長髮,看來是名女子。
那女子正處於昏迷中,她的身體平躺地上,任由對方擺佈,佛蘭度低頭直盯著她,手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隨即彎下身,雙手伸進了女子的裙擺之中。
敍利爾的臉熱得燙人,雖然學習的知識多了,也在雅臣的指導下了解更多日常生活的事,但關於性的卻是幾乎從沒有提及,甚至連幻想著雅臣自慰,也是本能驅使下模糊進行的動作,連他自己也不曉得這具備甚麼意義。
他曉得佛蘭度與那名女子正在做一些禁忌的事,特別是當他看著對方抬起女子雙腿,把自己那亢奮的下半身埋進對方下身時,他的心臟在狂跳,從後架住他的護衛恐怕也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聲。
佛蘭度對女子做的事情持續了很久,他的汗水揮灑的滴了下來,下身擺動的動作是那麼激烈,雙目半瞇甚至發出了舒爽的喘息聲,敍利爾感覺到一陣熱流往下身匯集,就像每天晚上想著雅臣時身體的躁熱,他嚥了一下口水,試圖平靜心緒,卻怎麼也無法冷靜下來,環住他肩膀的手緊了緊,那是古銅色的結實得像鋼鐵的臂膀,他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身子,另一隻手自後而來,突然又意外的按住了他褲襠微鼓的部位,敍利爾難以置信地微微側過頭,帶有強烈地中海味道的男性臉龐那麼深沈那麼複雜,目光在暗黑裡閃著攫奪的光芒,那就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狼,看到眼前突然躺著一塊肉,卻猶在吃與不吃之間思索著,但一只爪子卻已經貪婪的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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