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

2014年5月17日星期六

零時零分 二十五


二十五、
 
回到公司大樓,從窗戶透出來,內部依然燈火通明。我正要付錢給計程車司機,車門卻被喀嗒一聲打開了,正是剛才致電給我的那位後輩。
「對不起,佔用了你的時間。」他深深的低下頭,是充滿歉意的模樣。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做。」我安慰地拍了他肩,邊往大堂走去,這個叫許建國的年青人儀表不凡,腦袋也挺靈活,若肯付出心力在這一行熬個三四年,很快便能獨當一面。
進了升降機後,我問,「最近都留這麼晚啊?」
「也不是,只是今晚我們想把A&S那個案子KO罷了。」
「嗯,辛苦你們了。」
「慕才是,抱歉,連私人時間都打擾你。」說到這,年青人有點忸怩。
「沒所謂。」
「不……因為剛才……」他停頓一下,欲言又止地道,「我在想是不是打擾到你和女友相處了……」
「剛才在電話的……你就忘記了吧……」我說著也感到丟臉,「我回家也是一個人的,來打發時間正好。」
「是啊、那……不打擾到你就好。」許建國腼腆地笑了,就在這時,升降機叮一聲打開了門,適時解救了這片不自在的氣氛。我們一同往辦公室走去,只見團隊的同事大半留守奮戰,看到我來了,都是遇著救星的表情,顯然他們給那些亂到不堪的稅項折騰許久了。
我坐到許建國的位置,捋起手袖一副整束待發的模樣,「好,說說吧,是哪裡出事?」
許建國拉了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下,把同事們累積而來的提問逐一報告,我聽著,同時看他們給A&S做的報表進度,一頁一頁仔細去翻。其實帳目對不上是很常有的問題,不過最具挑戰性的,便是從中找出這個不對帳的原因。我們的細心是必要的,因為表面和內裡的帳,能掀露一家企業的架構問題,有時我們的調查報告,甚至會挖掘出意想不到的狀況,可能構成犯罪證據。因此,這時候就更必須顫顫驚驚,提心吊膽地偵錯了。
小升一階後,我就很少熬夜,不過Marcus不在的日子,在家還是在公司過也都沒分別,索性就卯足了勁去指導後輩。許建國領悟力很好,雖然在團隊裡資歷最淺,但不知不覺間也成為了重要主力之一,他有良好的匯整能力,我只把方式教過一次,他便能引申套用到不同地方和場合裡去,不愧是被上司看好的新人。
我們合力把A&S的稅項搞懂,理出條理,大致完成時,天也已經大明了。同事們有的支撐不住,靠在桌上小睡,我則到走廊去買咖啡,許建國跟了上來,先我一步把硬幣投進去。
「我請你吧。」他說道,把牛奶咖啡丟到我手上。
「謝。」
「你教了我們一整晚,應該的。」
我們隊裡的人其實全都更愛純黑啡,但熬夜過後,牛奶咖啡才是對腸胃更好的選擇,由此可見這人的細心。
我們靠在牆邊,各自靜靜的呷著咖啡,過一陣子,褲袋裡電話震動起來,我看了看螢幕,是Marcus傳來的訊息,告知我他已經上飛機了。
「等你回來。」我飛快的回他。
「還沒睡?」他附上一個震驚的表情符號,畢竟現在是香港是凌晨四時。
「我回公司ot,現在在喝早晨咖啡。」
「有大project?」
「回來支援部下。」
「那今晚ot 到甚麼時候?我駕車來接你?」
「不用,我在家等你。」
「好,累的話去補個眠,不要累壞了。」
看到這些窩心的訊息,雙肩好像都變得不那麼僵硬。我是挺能受壓的人,但是壓力積累著,免不了還是有些緊繃。和Marcus對話就像是我的心靈綠洲,想到家裡有人等著,工作再辛苦也不要緊了。
「我起飛了,先關電話。」
「好,回來見。」打上一個微笑符號做結,我心滿意足的收起電話,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後輩直勾勾的目光,我呆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幹嘛這樣看我。
「慕已經結婚了嗎?」他仍然盯著我,問道。
「怎麼可能?」我搖頭苦笑。
「那果然就是女友嘍?」
「怎麼?你對上司的八卦很感興趣嗎?」
「不、只是,沒想到你是這種類型。」
「啊?」我看著許建國一本正經的側臉,確定他沒任何諷刺的成分,「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很帥,有同事說年會時整個秘書部爭著要你的電話……」他邊說,邊悄悄的打量我的臉色,「我就想,你一定很吃得開……」
「……」這還真是我聽過最大的誤解,「你覺得我是playboy?」
「有同事傳說……你常去蘭桂芳泡妞,有混血美女主動貼上來……」
「……」我想我的表情已不能用驚悚來形容,去蘭桂芳被看到,這點我已經很意外,但被謠傳到這地步,可就是冤屈了。一瞬間,我不知該說甚麼來應對,我該慶幸自己進了gay bar卻沒被看到,還是該澄清自己對女生其實並無興趣呢?
又,我從不知道同事們對我這般好奇。
喝下一大口咖啡冷靜頭腦,我續問道,「那你覺得事實是怎樣?」
「事實……」許建國沈吟了一會,說,「我想你應該很專情,對女友很好吧。」
「嗯?從何見得呢?」
「感覺罷了,從你剛才的樣子,還有之前說話的語氣……」許建國沈吟著,眼睛瞇起來彷彿在回憶,「我那時想,慕要不是很會哄女人的類型,那就是真的很愛你女友了。」
「好吧,那個電話是我的錯,沒看清楚來電者胡亂答覆,嚇倒你讓我非常的抱歉。」一個晚上反覆在這個點上徘徊,讓我有些惱羞成怒。一般人遇見上司的糗事,不都應該裝作眼不見為淨?這個許建國未免有點不識相。
「我沒有嚇倒……不、也許起初是有一點,不過,倒不如說是很意外,慕說話會這麼溫柔……」
「溫柔嗎?」我莞爾,「我對你們這些後輩,也是非常溫柔的。」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是慕的女朋友,一定很死心塌地。」
「……隨便你怎麼想。」我已經不曉得該回些甚麼。
「不過,由此可見同事們那些話都是謠傳了。」
「你們這麼想我,才真的讓我傷心呢。」我挑起眉,不甚和悅的道。
「看你剛才回簡訊不停傻笑,我就曉得你對女友很專一。」許建國略微揚起了嘴角,一副誠懇而欣賞的表情。
「是、是、既然今天我不小心給你看到了,你就代我廣傳出去,洗清我的冤情。」我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猜的沒錯,我確實是有個認真交往的情人,我很愛他,所以千萬別對我的人格有誤會。」
「嗯。」後輩頷首道,「我會幫你說的。」
不知怎的,我突然覺得這個許建國挺有趣,辦公的時候,他靈活變通,又有效率,沒想到私下卻有點榆木腦袋,看他整肅臉容我就感覺好笑。
稍事休息後,我們回到辦公室坐位,隨便挑了個靠牆的位置小憩。熬夜加班就和露營一樣,是要訓練出隨處能睡的適應性,我對此早就習已為常。從房間把自己從前常用的毯子拿出來,罩著頭很快便入睡了。
我的上司是在行內工作十多年的老前輩,每天早上九時正準時上班,十時巡視樓層,把熬夜的同事喚醒,這也是我們公司有趣的一個文化,我們從不需要拍卡報到,因為大部分人都睡在公司,沒有遲到這回事。
到廁所洗把臉,然後又投入到A&S的案子裡,要處理的數據資料如此龐大,一抬頭,又是下班的時間。今天我卻是一刻也待不住了,時針踩在六時正便離開,打算趕去菜市場買點好料,做一桌晚飯等Marcus回來。
Marcus抵港後,該會先回公司處理事情,放行李、整頓好了再到我家來,按此來算,我是有充分的時間做準備。
到超市買了一籃子精挑細選的菜,我慢慢地乘車回家,到了自家大門,正要把鑰匙掏出來,門卻毫無預警的打開了。Marcus穿著一身浴袍,身上還冒著熱水氣,頭髮濕濕的,他瞧著我,很討好的笑了,「這麼晚?我連澡都洗好了。」
「我沒想到你會早到。」我萬分意外地說,「甚麼時候來的?」反手把門關上,彎身脫鞋。手臂卻被用力拉起,Marcus把我抱得死緊,屬於他的濃烈氣息撲鼻而來,他笑意盈盈的緊盯著我,鼻尖對著鼻尖磨蹭,有種久違的親暱,「我可是一下機就直趕過來,連公司也不回了﹗」
說著,他湊前來吻我,舌頭堂而皇之突入我的口腔裡,舔過每一個部位,像是要把我吞噬掉一樣。
這是一個久別重逢的熱吻,我擁有著和他不相上下的飢渴。在他吻我的時候,我也毫不留情的回抱他,臂上使勁恨不得把他揉碎。始終是不一樣的,隔著視頻見面,和親身摸著、抱著,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一陣熱烈的你來我往,我們在玄關親熱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看著他氣喘吁吁的模樣,不由自主噗的一笑,他幾乎被我扒光了,只餘下一條內褲,我也好不了多少,襯衫的鈕扣被扯落在地上,胸膛滿是他咬出來的牙印,想來明天必定會全身掛彩,又得穿些高領的襯衫遮掩。
「笑甚麼?」他掐著我的臉頰,問。
「我們簡直像野獸。」我說著,俯前舔他的唇瓣,惹得他呼吸微亂,「Marcus,我看我還是把菜放進冰箱,我們……一會出去吃飯吧。」
「好。」Marcus的頭靠在我頸邊,時輕時重的啜吻,「慕………我想你。」
「知道知道、你等等。」我先把那籃子食物提到廚房放開,Marcus一直從後抱著我,亦步亦趨的跟到冰箱前,像隻好久沒見主人的大型狗。我好氣又好笑,故意不去理他。把東西放好,關上冰箱的門後,他又撲上來索吻,巴不得在廚房大幹一場,我且避且走的把他引到睡房,然後反客為主,一使力把他反推到床上去。
「我也一樣想你。」我說著,有條不紊的把襯衫剝下,拉下褲鏈,在他面前緩慢地拉下褲管,我們彼此都是蓄勢待發的模樣,他一手探進我的內褲,握緊柱身套弄,我倒抽一口氣,同時也伸手撫向他的,我們在大床上翻滾,像扭打成團的雄性猛獸,但雙唇卻是不時輾轉纏綿地索吻。我們先用手互相幫對方達到高潮,他把我摟得死緊,趴伏在我身上射出,彷彿把出差以來的壓力都宣洩出來。
然後他深深地親吻我,舌尖像活魚一樣遊過我口腔的每一處,再含著我的舌頭吸啜。我引領著他把手指探進我體內,盡可能放鬆身體去習慣,有一段時間沒親熱了,我比想像中還要渴求被深入的感覺,甚至比他還要更主動。
「你今天很熱情嘛﹗」他一邊在我的後穴進出,邊說道。
「我想你快點進來。」我貼著他耳畔道。
「慕,你是要逼瘋我對不對?」
「再不做,我就真的要瘋了。」我笑道,他可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又把我緊緊的壓著親吻,我故意用自己的下身去撞擊他,兩根火熱的幹莖相貼磨擦,頂端都滲出了水液。但他堅持不肯突入,因為怕我後面會受傷。
Marcus不在的時候,我反而是平靜的,甚至連自慰也不曾做過。如今被他一碰,身體彷彿過了電一樣,他的每一次撫觸都讓我雞皮疙瘩。在熟悉的氣味包圍下,彷彿積壓的疲憊都消散了。我閉上眼,享受著他的親吻和愛撫,在充分開拓過後,他扶著我的腰,緩慢地插入。
身體相繫時,慾求變得原始而直接,我們密合相貼,幾乎不留一絲縫隙,他撞擊著我的臀部,反覆的進入、撤出,我感受到那龐大灼熱的份量,下意識的收緊肌肉,絞緊它不讓它離開。Marcus大概真要被我逼瘋了,抬起我的大腿大抽大幹起來,我擺動著腰、積極的迎合他的節奏,後來我反把他壓在床上,扶著他的幹身坐起、坐下,他緊緊掐著我的臀部,同樣發狠頂到了深處。
我們痛快淋漓的做了一次,過程很長,高潮卻是一瞬間的事。虛脫般倒在床上,唇瓣廝磨著交換親吻,我感受到後穴一陣熱辣的濕意,彷彿這樣被Marcus重新烙上了記號,我是他的,他也是屬於我的。
「你……」我喘著氣,問道,「不回公司……行嗎?」
「嗯。」Marcus撩著我的頭髮,說,「沒關係、……太想你了…… 哪都不想…去…」
「行李…呢?」
「在客廳……」Marcus說著,翻了身,仔細的端詳我,「你好像瘦了?」
「有嗎?」
「嗯。」Marcus撫著我的腰,「摸到一點骨頭。」
「可能、工作辛苦吧。」我說著,拱到他頸窩處緊緊抱著,「我愛你。」
「怎麼?還學會撒嬌了?」Marcus笑著,把我摟進懷裡,「你今天、反常到令人吃驚的地步,我終於體會到何謂小別勝新婚。」
「我要是毫無反應,你就糟糕了。」我抬頭,不假思索的咬他的喉結,也不知道自己抽了甚麼瘋,反正就是想靠在他身上胡鬧,想把他拆吃入腹,大概是真的想念到傻了。
「所以我現在非常非常高興,特別是想到你剛才那些主動服務。」他突然壞笑起來,手指探進我的後穴去,因為剛做過,還是濕淋滾燙,他緩慢的頂入、抽出,緩聲問道,「餓不餓?要出去吃飯了嗎?」
「我不吃也沒關係。」我抬腿環住他的腰,感覺他那裡又硬挺起來,「你準備好第二回了?」
「嗯……如果你累,跟我說聲,我不想累壞你。」
「我寧願你把我搞壞。」
「這可是你說的。」
Marcus垂了眼簾,在我胸膛處重重舔吻、啜咬,跟第一回不一樣,這次是慢條斯理的作愛,碩大的分身挺進來,故意留在深處不動,到我受不了擺動的時候,才故意頂弄我。
我知道他故意逗我,便報仇的咬他,他笑了,隨即加快節奏律動,我的呼吸被他頂得全亂,每次他戳到深處,便不由驚呼一聲,觸到某個地方伴隨而至的麻癢,讓身體軟癱般全失了力氣。我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射出的,只是當他從我體內抽出的時候,我們彼此的腹部都濕淋淋一片黏糊。Marcus故意用指尖沾了一點嚐味,說我積壓很久了。
稍為緩過氣後把床單扯下來,一同帶進浴室去洗,因為第二天都要上班,我們在蓮蓬頭的噴灑下小心而有分寸的愛撫親吻,糾纏不清的互相擦洗身體。清洗完畢再躺在床上,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彼此都帶著笑,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也是我一直所追求的。
「週末去旅行社拿簡章,我們決定一下旅行去哪裡吧?」Marcus說,「我今天跟老闆預告了七月要放假。」
「好。」我點頭,好久沒在他的氣息圍繞下睡覺,充份運動過的身體也變得昏昏欲睡,我在他的環抱下,很快便睡著了。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