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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7日星期六

零時零分 三十八

三十八、
 
我把Marcus哄回車裡,再一路駕回公寓。鬧了這麼一場,到家時已是凌晨時分。我扒下襪子,一路來回臥室拿睡衣作準備,回頭就見Marcus還站在玄關處,一臉頹喪的表情。我沒好氣的走向他,彎身幫他脫起鞋來,「你又怎麼了?」
「你明天早上還去嗎?」他抬起腳,隨我侍候著,「楊駿那裡。」
「我明天上班﹗」我回道,「六時起床,你就饒了我讓我早點睡吧。」
把我們兩雙黑亮的皮鞋收進鞋櫃,我轉身就往浴室走,Marcus亦步亦趨跟了上來,我脫衣服時,他也在旁邊脫了,看到鏡子上反照著他那份量不小的器官,我愣了一下,「你幹嘛……」
「慕……我想要你。」他說著,就把赤裸火熱的軀體緊貼過來,我自然地用雙手去抵,碰上的是起伏有致的胸膛,我不禁也一哆嗦,「別鬧了,我明天要上班﹗」
「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嗎?」Marcus皺起眉,像個大號男孩般撒賴著,「你果然是哄我的。」
我沈默的瞪他一會,表示我的不樂意。但威嚇力始終不夠,反被半抱半推地拱到浴缸裡。 Marcus那動情的臉就在眼前,他很仔細的吻我,彷彿在細嚐一道佳餚。
緊貼在腹部的那物事很快就硬得烙鐵,我把他的握著,上下徐徐套弄,他吐出了舒服的呼息,在我耳邊鼓勵著道,「對……再用力一點……就是這樣、唔……快……對、棒極了……」
花灑開得很大,我們像站在暴雨底下,一下子就濕透了身。Marcus在我的手掌裡釋放。他收緊手臂,把我抱得有點窒息,手來回愛撫著我的腰背,是個意猶未盡的模樣。
「夠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臉,說,「我要洗澡了。」
「你以為我會到這就停?」Marcus抿著唇,「會不會太輕看我了?」
「……誰在輕看你……我只是想睡覺。」
「再陪我一下下吧……慕……」濕熱的舌頭伸進我耳窩裡舔弄,這是我最受不了的挑逗方式。我幾乎雙腿一軟,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就著水流的潤濕,Marcus的手指直勾勾的進入到後穴裡。我的呼吸紊亂,在他用指關節搔刮著內壁時,反應地緊緊攀住他,同時心想自己今晚大概是不能睡了。
這不是頭一遭在浴室裡作愛,但被做得無力走出來,卻真的是頭一次。Marcus把我壓在瓷磚壁上深深插入、完全抽出、再插入,每次他的器官直進入體內深處,我便激動得滲滿淚水。後來我大腿都脫了力,夾不緊他的腰,他便托抱著我一陣蠻衝直撞。我只覺得腹部很熱,搔癢的電流不停流竄,他完全沒碰我前面,我便射了。
Marcus作愛的方式是悠遠綿長,故意換很多方式要把我弄得狼狽不堪。我不曉得他在我體內衝刺了多久,後來甚至是有些昏厥了。最後記憶是他咬著我頸脖,耳邊一直聽到「嗯……、嗯……」的吐息。我才想著:他終於結束了,我也可以睡了。
第二天,我在Marcus懷裡醒來,毫不意外經已是中午十二時。我頹喪的啟動電話,就見許建國傳了十幾道簡訊,上司倒是只有一封,都是問我怎麼鬧失蹤。我無奈地回傳說我身體抱恙,必須請假。一分鐘後,許建國打來了。
「慕,你不舒服嗎?」他那平板的聲音一如往常,休了這麼個長假,很多工作都由許建國代勞,我對他實在感到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感冒了。昨天吃了藥睡……剛剛才醒來。」經過昨夜的操勞,我的聲音正略帶沙啞,正好為謊言增加說服力。我總不能說是自己不節制。
「你保重,不要總是照顧別人忽略自己。」許建國是唯一知道我請假原由的人,因此他對我是格外的體諒,但現在這個體諒只讓我更感到愧疚。
「謝謝你。」我由衷說道,「我明天一定回來,抱歉一直給你麻煩。」
「你病好了再上班,不要勉強。」許建國回道,「楊先生那裡沒事了嗎?」
「他……」我嘆口氣,想到楊駿,又是一塊難搞的疙瘩,「身體還好,現在主要是情緒。但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慕。」許建國最後,做了個莫名奇妙的總結,「你這人,一定常吃虧。」
「啊?」
「我回去工作,請保重身體。」沒等我問那話的意思,他便掛了電話。
我看著話機螢幕,正有些發怔,身後伸出的手臂如鐵箍般,突然把我攔腰抱著,不知何時Marcus也醒了過來。
「又是你那個部下?」
「嗯,他今早找了我很多次。」我說著,有點來氣的掐了他的鼻子,「我告病假了,你高興了吧?」
「我也一樣啊﹗」Marcus笑得挺樂的,「我們是有禍同當。」
「胡說八道﹗」我把他鼻尖掐緊,左右搖了搖,「我休息這麼久,工作一直擱著,上司都要抱怨了,你是想讓我在同事面前更難交代嗎?」
「那不同。」Marcus帶著鼻音說,順手把我一拽,躺回床上被他緊緊抱住,「之前的假,你是為楊駿請的。不可以一同算。」
「……那我現在算是也為你請了一天假,扯平了吧?」我沒奈何的道。
「遠遠不夠。」Marcus認真看我,「除非你答應我,不再去看他,也不照顧他。」
玩鬧的氣氛一消而散,我放開手,和他退開一個距離,同樣認真的去看他,「Marcus,你這是在
為難我,我怎麼可能真的一輩子不去見一個人?」
「若你不答應,那你是在為難我。」Marcus回道,「你忘了他昨天幹了甚麼?他根本不懷好意。」
我沈默了下來,楊駿昨天的行為,的確是無法辯解。若Marcus沒原諒我,也許我們因此而分手也說不定。
我對楊駿有同情,是知道他背後的遭遇,始終立不了心去討厭他、或怪責他。但他所幹的事,確實是讓我和Marcus受到了傷害,而他卻是以我們的痛苦為樂。
一個人為甚麼會扭曲成這般模樣?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不會再去照顧他,全都交給徐碩做,到他戒毒了,我也不會再關心他的生活。這樣可以了嗎?」
「搬家的時候……」Marcus直勾勾的看我,彷彿在試探著甚麼,「把所有他的東西丟掉,行不行?」
「那不只是他的東西。我之前就說過了,因為楊駿的事業起步,有許多我參與的部份,所以存著他的工作歷程,彷彿也是為我自己做個紀念。」我沒想到Marcus會對此耿耿於懷。
「但那也是你暗戀他的歷程對吧?」他回道,「因為你那時愛慘了他。」
「Marcus……我真的沒有……」
「我會不安,你難道連一點小的保證也不給我嗎?」
我沈默了一會,結果還是點頭。
「謝謝你。」Marcus拉起我的手,仔細的讓十指緊扣,然後慢慢的收攏成一團,「別的人都可以,只有他……我完全沒有勝算,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手段。」
「你這個傻瓜,甚麼時候這麼缺自信。」我嘆口氣,「我已經說了你不需要在意。」
「我沒法,所以麻煩你遷就我的任性了。」
我回攬他,輕拍他的背表示了解。我也不希望再次面對昨晚的Marcus,光是不被理睬,心裡就足夠難受。我無法想像要是分手了,我會變成甚麼模樣……也許就真的無法再愛人了,因為我已經把全副心思都給了眼前這個人。
談判結束,我們算是和了好。我邁開腳想要下床,可腳板抵到地上時,竟是雙腿一軟,完全使不上力來。我嚇了一跳,就要趺到地上,Marcus正好把我扶起,有些尷尬的笑看著我。
「你這個瘋子﹗」我揉著酸痛的腰背,說,「以後要上班的日子,絕對不許做。」
「別這樣。」Marcus連忙給我陪小心,反覆推拿著我的傷處,「我昨天是有些失控,以後不會了。」
「我討厭為了這種原因請假。」
「不會了、不會了。」
「你倒是神情氣爽,我可是每次也遭罪。」
「那是因為你啊、唉……反應太可愛,讓我禁不住……」
「甚麼﹗」我回瞪他,「這還是我的錯嗎?」
「不、不,我不是這意思。」為了表示歉意,Marcus飛快的替我穿戴整齊,把我侍候到餐桌坐下,「你坐,今天的早餐我來做吧。」
我們的關係彷彿又回到往常,但經過這事後,我還是變得比較敏感。即使只透過徐碩去知道楊駿的狀況,我還是會選在Marcus不在時聯絡,電視上看到有關娛樂圈的報導,也會故意轉台。我希望Marcus能因此而安心,至少在二人相處的時候,我們都不會再提及楊駿這個名字。
事實在我恢復工作的一星期,楊駿就回到職場去了。報紙大肆宣揚,說他與老闆張程發生了點小誤會,現在已經言歸於好,不但代他向過去開罪的客戶道歉,更四處為他尋找新工作,前途彷彿一片美好,過往的小污點便可就此忽略不提。
我一邊努力處理延擱了兩星期有多的百多份批文,一邊聽許建國匯報工作進度。連續熬夜了一週,上司招我入房,用打商量的口吻說道,「小慕啊,你那急事都處理好了嗎?」
「嗯,托你的福,是解決了。抱歉因為我突然請假的關係,讓你工作量增加了。」
「不、不,我是還好,主要是小許,那傢伙幾乎把能頂上的都做了。」上司概嘆道,「這小子可厲害啦,他和你當年剛進來的狠勁有得拼。」
「甚麼狠勁?」我失笑,「我沒有甚麼特別吧?」
「不不,你當年進來,可是明顯比其他同期強了一大截,甚麼都完成得比人快,還讓人挑不出錯處。」上司笑起來,眼尾就流出了點紋路,他年紀確實大了,能在我們這行幹到這個年歲,著實是不簡單,我是打從心底敬重他的,「所以我才把你請調到國際部門……要你繼續做香港那些小案子,實在太浪費人才。」
「……謝謝。」
「我說啊,許建國這個孩子,再過半年大概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嗯,他的確很能幹。」
「那,只要他穩定了,你是不是該好好考慮調去德國的事?」
我挺意外的睜了眼,沒想到上司又會再次做這個邀請。隨即不好意思的婉拒,「抱歉,關於這個,我已經說過是有私人因素……」
「我知道,不過小慕啊,你還年輕,要是不趁有能力的時候跳得遠遠,將來後悔就太晚了。」上司抬手制止了我,續道,「我覺得你是絕對可以再升一個層面,負責更重要的案。難道你不想到世界外頭去瞧瞧嗎?」
我怔怔的不知道該如何說話,要說對事業沒進取心,絕對是假的,工作做了一定年頭,必然是會想要往上爬。但一想到香港的許多人事物,牽掛便隨之而來。Marcus的新居才剛裝修好呢,難道我能在這個時候說要搬到德國去生活嗎?
「如果你去,大概過個一年,我便會把小許送去給你打下手。」上司的構想裡,已經有了很健全的計劃,「我希望最快下年三月便能成行,我會向總公司給你寫推薦信。」
「對不起……我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我真的……」我垂下眼,臉有難色的道,「香港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我不想在這時候出國,很抱歉。如果你覺得許建國適合的話,還請你跳過我,把他直接送去吧。也許他會比我幹得更好。」
我想我實在是個不識相的人,但面對這樣的選擇,我反會把私人考量放在工作之上。Marcus本來就已經是經常公幹的人,要是我也走了,以後就難碰上面了。
「你確定嗎?」上司皺起眉哼了鼻子,彷彿覺得我無可救藥似的,白費他的用心,「以後你約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幫你哦﹗」
「我甚麼時候有哭著求人了……」我苦笑道,「怎樣也好,謝謝你給我這寶貴的機會,也請你多提攜許建國了。」
「小許現在還不行,他要去德國,再做五年吧。」對話就此結束,上司朝我擺擺手,「你回去工作吧。」
我告辭離去,回到自己的樓層,正巧見許建國牛高馬大就站在我房門前。聽到腳步聲,他抬起了頭,快步走上來迎接我。
「甚麼事?」我邊走邊問他。
「那個……W公司剛送來了去年的財務報表。」許建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桌上,「說是有些帳可以參考去年的作法去做,因為我們是第一次合作,先前交的初稿他們好像不太滿意。」
「……很好,今晚我們又不用睡了。」我翻了翻那疊整齊的A4紙,作好覺悟,「你先分工,若有人今天不能留,就把他的部份都給我,我應該會在這裡過夜了。」
「我陪你。」許建國頷首說。
「你當然得陪我,你以為你能走嗎?」我理所當然的瞥了他一眼。
「不……我不是這意思……」
「啊?」
「沒、甚麼也沒。」許建國垂下頭,不知怎的有點低沈,「我這就去分工。」
我回到坐位,先是給Marcus傳了個今晚不回家的簡訊,然後便埋頭繼續對電腦苦幹。一小時後,許建國從電郵傳來分工明細,我也不急,先到樓下去買三文治。幹我們這行,熬夜實在是家常便飯,我現在已經駕輕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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