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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7日星期六

零時零分 二十九


二十九、
 
從地鐵卡車步出、過了閘口,步行五分鐘回到公司大樓的門前,保安員笑著替我打開了門,「沈先生,好久不見,放長假了啊?」
「是的,休息了段日子,今天回來報到。」
「唉,真好啊……到哪裡玩了啊?」
「旅行散心罷了。」我朝他點頭示好,隨著輪侯的人群進入升降機,按下熟悉的按鈕,鏡壁倒映的我衣冠楚楚、頭髮整齊往後梳、一副精神飆爽的模樣——長休回來就是不一樣。
步入公司走廊,剛好和某位女員工迎頭撞上,我說著抱歉,並側開身讓道給她,她卻一個逕的盯著我的臉,眼睛幾乎像要冒出獵食者的光來。
「怎麼了?」
「沈先生,你今天很帥嘛﹗」說著,她又補了一句,「不、該說你一向都是很帥的,只是今天……不知怎的特別耀眼。」
「啊?」我呆了一下,「可能休過假……氣色變好了吧?」
「我倒覺得是愛情滋潤嘛……」她說著,目光下移到我的無名指上,然後壓低聲音問,「那個……有戀人的傳聞是真的嗎?不是煙幕?」
「……是真的。」
「唉……」她嘆口氣,是確實在惋惜,「沒指望了。」
「……甚麼?」我懵懂的反問。
「私下喜歡你的女同事還不少,只是她們全沒指望了。」女同事說著,拍拍我的肩,「這年頭,好男人果然全部被定下來了。吶吶﹗能否說說你女友是甚麼類型呢?」
我不知如何回答,正困窘該怎麼結束這話題,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非常適切地替我解了圍。
「慕,早啊。」
「許建國。」我得救似的轉過身去看他,隨即對他擠眉弄眼,表達自己的去意。
「你回來實在太好了,有個報表得請你過目。」許建國木著臉,公事公辦地直走過來,「還有你不在的時候,我們遇到幾個case,我都留起來等你研究。」
「是啊?我馬上來。」說著,我對身後那位女同事道了聲歉,「得回崗位工作了,下次再談吧。」
然後逃命似的跟著許建國走了。
回到久違的辦公室,我深吸一口氣,踱到辦公桌前啟動電腦。正沈浸在回歸戰場的感覺,卻見門邊依然站著許建國,他的嘴唇微微揚著,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我皺起了眉,「幹嘛?」
「沒,只是難得看到你不知所措的樣子。」許建國說著,走到我跟前來,「假期好玩嗎?」
「還不錯,你呢?管理團隊有甚麼感想?」
「很有挑戰性。」他說道,「有手信嗎?」
「……你真是直腸直肚。」我苦笑著,從紙袋掏出個細小的物事,「吶,給你的。」
「謝謝。」許建國端詳著那東西,花俏的包裝實在看不出內容,「吃的?」
我取出另一盒巨型的伴手禮,「這個才是吃的,替我分派給同事。只有這個小袋子是你的手信——大衛像紙鎮,我也不知道買甚麼,就隨便挑而已。」
「謝謝……」許建國慎重地收下,「看來慕對我還挺上心的。」
「甚麼啊?」我苦笑,要不是他用這種刻板聲調說出來,我幾乎以為他在故意逗我了。
「因為你都不送給其他人,只對我特別啊。」
「那是因為我不在時你替我代打了很多工作,是很正常的慰勞。」我對他擺擺手,「沒事出去吧,我要看電郵。」
「那個、言先生也回來了嗎?」
「當然。」我看向他,「你啊,怎麼總在問我和他的事呢?」
「只是好奇而已。」許建國垂下頭,把大盒伴手禮揣在懷裡,「那我出去分派吧。」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有問題要找我?」
「那是替你解困的說辭而已。」他理所當然地答道,並關門離去。
我睜大眼,沒來得及回應,倒想不到他是這麼心細的人。這個許建國,真的是挺特立獨行,本以為不擅社交,但在某些地方倒是奇異地圓滑。
下午開了個小會,讓隊員報告各項案件的進度,似乎都不錯。他們同意讓許建國在我缺席時擔任統籌,說他做事有組織、條理分明,是很不錯的領導。
休息大半個月,累積的工作量還真不容小覷,光是累積的郵件便有上千封。我不得己再次回復通宵熬夜的工作模式。Marcus那邊也沒多好,剛回公司便被通知出差,連道別的時間也沒有。他打給我時,嘆著氣說,「我在機場,兩小時後乘飛機去紐約,大概三至四星期後回來吧。」
「這麼突然?」我呆愣了半晌,「……長假的關係嗎?」
「美國那邊有幾件事,非得我處理不可。他們啊﹗在我放假的時候竟然就這麼把問題擱著,現在便嚴重了,就馬上把我打包送過去﹗」Marcus話裡透著無奈,但這畢竟是工作,他是不去不行的了。
「路上小心。」我僅能回以這句。
回到香港,簡直就像是從仙境墮回人間一樣,時間不夠用、數不盡的工作接踵而來,我和Marcus同樣被工作捆得分身乏術。這陣子我們只有數次電話聯繫,要找到彼此同樣空閒的時機實在太難了。
「慕﹗這下你的報應來啦﹗」上司拍拍我的肩,「請長假就是有這個後遺症,後悔了嗎?」
「是挺後悔。」我朝他苦笑,「怎麼?你故意來說晦氣話?」
「也不是。」上司交叉了手,從上而下的端詳我,「德國那個提案,再考慮考慮。」
「怎麼?那邊沒人?」
「董事會剛提了協議,因為主事人下台,希望請香港調人去幫忙,我非常想舉薦你。」
「……我還沒優秀到這地步吧?」
「你是我最看重的部下,無容置疑。但重要的是,德國那邊還未成氣候,若你去了、把那裡掌握個大致,將來升遷的路就很好走了。」上司在這行打滾多年,已是很顯老了,兩鬢幾乎花白。有時我感覺像在跟老爸說話,他總是語重心長,倒真的在為我著想。
可這一次,我實在無法答應。
「抱歉,我真的沒法……畢竟生活重心都在香港。」我苦笑說。
「你是指那個女朋友嗎?」上司揚唇,「年輕人,目光放遠一點,換個角度想,你的事業發展好,你女友將來也會更幸福吧?到你晉升到不用熬夜、不用拚搏的高位,就可以好好和女友定下來了吧?」
「這是過來人的發言嗎?」
「我只是提點你……人生還長著呢,不要讓現在絆著你的未來。」他拍了拍我的肩,道。
「謝謝你的提點,我會考慮。」我說著,不感興趣地把視線轉回電腦螢幕前。
「慕﹗可別敷衍我啊﹗」
「不,我不會。」只是慎重考慮過後,大抵答案都只有拒絕罷了。
 
各自忙了一個月,總算遇上一同休假的週末。為此,我起了個大早,仔細準備全套歐陸早餐,還泡了在法國買的Fauchon茶葉,然後就坐在陽台、邊翻小說,邊等待Marcus到來。
他凌晨從美國下機,回公司處理一點事後便會直接過來。我本想去接他,可聽說有秘書和同事同行,就不好去了。
早上九時正,玄關傳來鑰匙的聲響,我放下書,從陽台這邊看過去,門開了,Marcus拉著行李箱走進來,看到我『喲﹗』了一聲。雖是穿著西裝,但領口大開,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我一眼不眨的直看他,像是闊別一年。
「慕,好久不見。」
「真的,我怎麼覺著你的樣子有些陌生?」
「你真過份﹗」Marcus以受傷的表情把行李擱下。看到一桌豐盛的早餐時,臉露訝異,「可別跟我說這是你做的。」
「我偶爾還是會下廚。」
「我知道,做意粉給葉翠吃是不是?我可還沒吃過呢﹗」
「但相對的,葉翠也沒吃過我做的早餐。」他那帶酸的口氣只讓我想笑,「這是我第一次做,為你而設。」
「我知道。」Marcus正餓著,坐到桌邊問,「可以現在就吃嗎?」
「請。」我拿起小說繼續看,後頭傳來津津有味的咀嚼聲,第一次做班尼迪蛋,不曉得有沒有調錯分量。我想了想,禁不住看過去,卻見他吃得鼓了腮幫子,有滋有味的模樣,便放下心了。
「慕你已經吃了?」
「嗯。」
「在看甚麼?」
「咆哮山莊。」
「噢……」Marcus沒再打擾我,專注用餐。我們都是好靜的人,二人相處,也不一定要找話題聊。他聽著露台洩入的風聲,我聽著他咀嚼的聲音,似乎就成了平和溫馨的二人世界。
解決了食慾,他清掉盤子,大步走到陽台來。和我擠在同一躺椅上,從後緊緊摟著我,一陣悠長而滿足的嘆息,「唉,我可等這刻好久了。」
「班尼迪蛋可以嗎?」
「很好吃。」
「蛋黃醬不會太酸?」
「我不知道呃。」Marcus說著,吻了我的臉一下,「想著是你做的,就狼吞虎嚥的吞下去,沒仔細嚐味道。」
「………好吧,我就當這是讚美。」
「下次我要吃意粉,你做給葉翠那個。」
「笨蛋。」我順勢靠躺在他懷裡,熟悉的男性氣味讓我安心,抬頭在他的下巴吻了一下,「累不累?」
「還好,看到你,甚麼疲勞都消散了。」他說著,垂下頭和我臉貼臉,「再吻一下,不夠。」
我不知怎的,突然起了玩心,故意不去吻他,只張口咬住他的喉結,磨牙似的一寸寸肉在咬。Marcus嗤笑了聲,隨即把我拉起來,不甘示弱的深吻。
我緊緊的回抱他,舌頭在彼此口腔裡攪纏得像兩尾鬥魚。互相交擊、互相衝撞。他的大手把我緊勒進懷裡,我就像缺水的魚,一時移開唇、呼吸全亂了套。好不容易吸兩口新鮮空氣,他又再次湊近來,封緘了雙唇。幸虧躺椅是加固的不锈鋼,承受著兩個高大男人的重量,還能紋風不動。
「是你挑逗我的。」他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潛進褲襠,揉掐著我的屁股,「歐洲回來之後,我就禁慾到現在。
我猛地抬頭,故作惱怒的皺眉,「別亂搞。」
「你不想?」
「我怕你搞壞我,今天不是說好去看電影嗎?」
「……嗯。」Marcus的眸子泛著光,是動了情慾的模樣。他像隻暫時平息下來的野獸,伏在我身上,央求道,「真的不可以嗎?」
「……不是……但別像歐洲時那種……完全不知輕重的。」那時想說不用工作,晚上就稍為放肆起來,結果有好幾天我全身動彈不得,不得己取消半天行程。
「我明白了,慕想要溫柔地做吧?」
「……」一說到這些露骨話,我就沒輒了。他見我不答,倒是自得其樂,手撩起衣服,探進去夾著我的乳尖揉掐。
我瞪了他一眼,他卻一直笑著,一重一緩地揉我的乳頭。我的身體全是被他開發的,一受到撥弄,就敏感得很。被他用指甲夾著尖端刺激,不過一陣便挺立起來。
我轉過身,有些激動的吻他、摟緊他,分別良久,我也不是沒親熱的意思,只沒想到大白天就做,我們可是排了一整天約會行程。
「慕……」他呼喚我,與此同時,在露台的躺椅上把我一絲不縷的剝光。
樓層高,也是隱密度高的住宅,但我還是有些腼腆,只能將身體緊緊的貼靠著Marcus,這時我就惱恨自己長得不夠嬌小,不然被他整個包覆著,就沒那麼在意。
和Marcus的做愛,總是在前戲著墨很多。我們享受耳鬢廝磨的感覺,更勝於發洩。他含著我的乳頭,一直啃咬著尖端,褐色的兩點都被弄得腫脹了,他便轉移目標,舔舐我那已經充血的幹身。
「Marcus………」我喊他的名字,同時需索似的,抓著他後腦的髮。這是出自本能性的一種依賴,每次我受不了的時候,就會這樣向他請求。他用舌頭來回撩撥我的陰莖前端,把那小孔分泌出來的液體吸吮殆盡,同時指節試探的插入我體內。我全身戰慄的迸射出來。看著那水淋淋的幹身貼在他嘴唇邊,欲罷不能地又射了一小撮。
「Marcus……」我舔著唇,又喊了一次。
「你永遠看不到自己的模樣有多勾人。」Marcus說著,托起我雙腿,讓我跨坐在他身上,就著面貼面的姿勢插入,「除了我,別想讓任何人看到。」
我雙手攀在他後頸處、讓身體密合交纏。他看著我,就如承諾的慢條斯理地進入、撤出,做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溫吞。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略有不滿地瞪他,他便笑了起來,「是你怕受不了,不是嗎?」
「……不是……」那種清晰地進出的感覺,並不輕柔,反而讓感受更強烈。我別開臉,難堪的說,「可以快一點嗎?」
「怎麼快?」
「就……多動一點。」
「我不懂,你坐到我身上自己來吧?」Marcus抱扶起我,讓我完全坐在他身上,「我們很少用這個體位,正好練習一下。」
我知道他是在逗我,但這不上不下的情況倒不如快快結束。我閉上眼,妥協的擺動腰部、用力提上、再落坐。Marcus顯然覺得這景致賞心悅目,交叉雙手,一動不動的觀賞著我表現,完全沒有要協助的意思。
這種體位很折騰腰腹,我堅持了一段時間就累了,跨坐在他身上氣喘吁吁。Marcus握著我硬直的莖身套弄,又伸手揉掐下面兩個囊袋,柔聲的說,「這就完了?慕……我還想要呢。」
「累了。」我苦笑說,「我想以後得多跑健身房。」
「不要緊,剩下的讓為夫幫你扛就好。」說著,他翻了身,反把我壓在躺椅上。
從後緊緊擁抱,熱燙的楔子一下擠壓進來,埋在裡頭深深淺淺的戳弄起內壁深處。我倒抽一口氣,這就是Marcus不知輕重的作法,他每次幾乎要頂到肚子時,我就像小死了一場。
「你看,其實你也喜歡這樣。」Marcus在我耳邊呼出熱氣,耳骨被啃咬,這卻像是快感的催發劑。我被他像軟泥一樣直壓在躺椅上衝撞,擠壓,感覺倒是比剛才的騎乘還要亢奮。
我想我是有些被虐癖的,他鉗著我雙手,把我擺弄得動彈不得時,卻是我快感最強烈的時候。
滾燙的精液灌注進後穴裡,Marcus汗水涔涔地壓在我身上喘氣。然後親吻我的額頭、臉頰。他總是說,他不知道還有甚麼更疼愛我的方法,我無奈的笑,回說我不習慣被人疼愛啊。
結果晚上的行程全取消,訂好的戲票也不要了,我們在堅固的躺椅上盡情歡愛,到後來我幾乎忘了這是室外地方,羞赧感彷彿都不存在。
Marcus把疲憊的我抱到浴室,一同淋浴沖澡。我已經軟癱在浴缸邊,任他替我擦洗、清理後穴的精液。他把我用大浴袍包裹著,仔細擦乾後便抱在床上睡了。
好久沒在他的氣息包圍下入睡,也好久沒睡得這麼神精氣足,我們就這樣渡過了週末,第二天,我在他的親吻下醒來,Marcus已經西裝夾履,預備要上班了。
「這回換我做早餐,你起床後記得吃。」Marcus說著,在我的唇上吻了又吻,「我今晚下班來接你?」
「嗯。」我用破碎的聲音回答,抬頭看到那垂掛在脖子上的領帶,伸手替他打結。
「太辛苦就不要撐,請病假吧。」他又吻了我一下,意猶未盡,「唉……我又不想出門了,慕,你要請假嗎?你請的話,我也一起請好不?畢竟之前忙了一個月……病一天也是很正常的……」
「……你很煩。」我故意把別得平正的結調歪,翻身蓋上被子,沒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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