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煩心事在愉悅的氛圍裡落幕,前度一臉不甘的樣子,卻沒有吭聲,眼巴巴看著葉潼下台,回到現任情人的身邊。或者,連他自己也不太理解那種憤懣是從何而來。
薩萊曼馬上宣示主權般攬住葉潼的肩,不掩飾他的佔有慾,葉潼讓DJ換了派對音樂,舞池裡就漸漸的聚齊了人潮,這一晚下來,他沒再見到那位前度了,不知是對方找了個位置躲起來,還是提早離場。
「你不該這樣做。」薩萊曼陰沈沈的道,他很少表露負面情緒,但葉潼卻成了他的例外。
「有些人看不到心裡的想法,比起正面衝突,讓他自個兒發現問題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葉潼聳肩,對情人的不悅毫無反應。
「要是他醒覺自己錯失了好東西,然後又重新來追你怎辦?」薩萊曼扳過他的肩,臉對臉認真的說,「麻煩反而越來越多吧?」
葉潼挑眉一笑,「被追求,總比被針對好吧?」
「你在跟我交往。」
「喂、喂、喂……」葉潼安撫的按著戀人的手,「被追和接受是兩回事吧?」人都有自私的天性,被迷戀、被好感追求,自是比一直給挑釁、仇視好,葉潼可不認為自己該和那個前度鬧僵。再說,讓他明白到自己所作所為有多幼稚時,正可讓他自動自覺的閉嘴吧?
「……你對,不過,看著自己的戀人對別的男人示好,我無法接受。」薩萊曼還是無法釋懷,把葉潼攬得緊緊的,「你剛才跨在他身上時,我都要瘋了。」
……又不是三歲孩子,難道明知我這是故意的,卻還是要呷醋生氣嗎?
沒好氣的摸了摸帝皇可憐兮兮的臉,葉潼苦笑出聲,薩萊曼外表看來穩重,工作時明明也表現得那麼成熟的,處理感情事時怎麼就不能大度點?
「對不起。」他放柔語調,回抱住薩萊曼,「我以後只跨在你身上。」
藍瞳微微瞇起,不知是想像到那種情景,還是因得到保證而高興,葉潼又再次被反覆吻住,感覺到四周一直有人在看熱鬧,他心下一嘆,認命的繼續做這八點檔的男主角。
宴會一路延續,到接近凌晨時分。趁著薩萊曼去和某些舊識聊天時,瑞昕突然走過來,笑意盈盈的給葉潼遞了個信封。
「搞甚麼?」葉潼不明所以的問老友。
「生日禮物。」瑞昕一臉神秘,「有人送你的。」
「啊?」葉潼疑惑的挑起眉,瑞昕的禮今早已經放了,是條很沒品的情趣內褲。
「你忘了我上一份JOB是到哪去嗎?」看著對方一頭霧水的樣子,瑞昕更樂,「阿姆斯特丹哦﹗」
「……啊﹗」葉潼掐著信封的手緊了緊,「你見到他了?」
「當然,那麼顯眼的想看不到都難。」瑞昕話裡有著佩服,「設計師都很喜歡他,聽說這次之後就給簽約作代言人了。就新人來說,他絕對是竄升得最快的,連亞洲這邊的公司都已經注意到他了。」
「他本來就有潛質。」握著信封,葉潼笑得親和,提到那個人就像自家孩子一樣驕傲,「你跟他說了我的生日?」雖然一直都有互通郵件,但這生日派對的事,葉潼還是沒跟對方提過,收到禮物實在挺意外的。
「沒,其實我也只是剛到時跟他打了個招呼而已。是秀的最後一天,他突然跑過來說有事請我幫忙,就把這信封塞來了。」瑞昕笑得不懷好意,「他很有心哦,一個月前就準備好禮物……潼,你真是罪孽﹗」
「我和艾歷不是這種的……」葉潼嘆口氣,糾正老友的思想,「讓我看看這是甚麼。」
雪白的信封上只寫了『潼』一個單字,封口竟用了古舊的蠟印,這讓葉潼嘖嘖稱奇。小心奕奕的把它拆開來,裡頭是一條漂亮的銀鏈,掛著一條老舊的、看似鑰匙的吊墜,有點鏽蝕的痕跡,卻讓這鏈子更顯華貴,葉潼不知怎去形容,但直覺這絕不是街邊二十元的貨色。
「……鏈子?」瑞昕疑惑的蹙眉,「很普通的設計。」他試圖在吊墜上看看有否刻著哪個名牌或設計大師的名,但都找不著。
葉潼倒不意外,以男人務實的性格,禮物自然是不會太花巧雕琢的。
但是,他卻感到很滿足。
「謝謝。」葉潼馬上戴上鏈子,「接下來還有活動嗎?」
「沒,差不多要回去了。」最近努力轉型的瑞昕,工作都給排滿檔,光是補眠的時間都不足夠,「你呢?和薩萊曼一起?」
「不知道。」葉潼坦白的聳肩,「他莫名奇妙跑來,誰知會不會莫名奇妙的跑回去。」
「你哦……」瑞昕嘆一口氣,「難得找到個這麼完美的男友,拜託你著緊點吧﹗」
「嗯嗯。」葉潼應得敷衍,「我會的。」
見薩萊曼正好結束談話回來了,瑞昕即使有話要勸,也馬上打住,稍微寒喧了一下就識相離開了。薩萊曼坐到葉潼旁邊,看到他脖子上多了一條鏈子,有點意外。
「誰送的?」勾起那個鑰匙狀的墜子,薩萊曼隨意看了一下,那款式不起眼得讓他皺了眉。
「一個朋友,因為有工作不能來,所以就讓瑞昕幫忙送禮了。」葉潼懶洋洋的,彷彿這份禮物也是可有可無。
「對了,潼。」鬆開那鏈子,薩萊曼突地湊到戀人耳邊,「今天晚上你沒約吧?」
「你說呢?」葉潼斜了他一眼。
「我預訂了凱撒酒店的總統套房。」薩萊曼笑得像個愛炫耀的大孩子,「我的生日禮物……你收不收?」
黎明的晨曦,是一天裡最美麗的時段。葉潼從床上坐起來,搖搖晃晃的撈了地上散落的衣褲,披上,然後抓了抓凌亂的頭髮,離開那個溫暖的被窩。
這是名副其實的總統套房,佔了酒店的整個頂層,有寬闊豪華的大廳,足以滾四五個圈還不到盡頭的特大雙人床,浴室裡也是方形的jacuzzi浴缸,要多奢侈有多奢侈。
葉潼越過客廳走到露台,雙人坐的鞦韆給他整個橫躺上去,慵懶舒適的看著天空,從暗紫色慢慢變成了輕淡的粉紫,日光自天際盡頭而來。葉潼掏出褲袋裡的手提,忽地撥了號碼。
「Hallo?」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有點慢半拍的男聲,葉潼不禁笑了,惡作劇的模彷電子音,「先生你好,這裡是荷蘭銀行打來的電話,請問先生近期需不需要信用卡債務重組服務……?」
「潼……」那頭的艾歷只沈默了一會,就已經辨出了來電者,「我不會再上當了。」
葉潼笑得更樂,想起第一次玩這把戲時,艾歷那嚴肅地回絕自己的語調,那之後他再怎麼模彷都騙不了對方,不過聽到艾歷苦惱的回應,就讓他心情大好。
「你在哪裡?」葉潼隨興的問。
「紐約。」艾歷回道,「你呢?香港那邊不是才四時嗎?這麼早起床?」
「我在凱撒酒店的總統套房看日出。」
「好看嗎?」
「不好看,所以打給你。」葉潼沒注意,自己的語氣竟有點無理取鬧的意味。
「這樣……」艾歷就沈默了下來。
他們都不是話多的人,但隔著電話,沈默不說話的感覺卻不差,彷彿他們就在彼此身邊那樣。
「我收到你的禮物了。」葉潼摸了摸胸口的銀墜子,「很特別,謝謝你。」
「不。」艾歷笨拙的回道,「你喜歡就好……」
「我說特別,不見得喜歡吧?」葉潼的壞心眼又在這時冒出來了。
「那……」艾歷窒了一下,才道,「如果你不喜歡……可以退回給我……」
「笨蛋,我也沒說不喜歡啊﹗」葉潼禁不住笑了,不知何時開始,他就喜歡看那人苦惱失措的模樣,「我已經戴在脖子了,不會再拿下來。」
「……謝謝。」話音雖短,但艾歷的語調卻是無比真誠的。
葉潼聽著那讓他安心的男低音,一股暖意慢慢的浸滿心頭。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當醒悟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艾歷不是同路人,務實、單純,與一切世故狡詐隔絕,所以在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葉潼就決定保持距離,只要當個泛泛之交就好。
這樣肉體上與薩萊曼談戀愛,精神上卻暗戀著某人的狀態,並不是他刻意造成的。只是……當他發現薩萊曼除了上床外再也沒有甚麼讓自己享受時,葉潼才意識到,他的心早就向著某個人了。
這真的真的,純屬意外。
咦~感觉艾力很会啊~默默对叶潼好,好到让他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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