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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8日星期五

可不可以不劈腿, 十

十、

林寶堅尼的車展為期三天整,到今日完美的落幕了。薩萊曼穿著凡賽斯贊助的,為林寶堅尼品牌形象設計的全套西服,剪裁俐落極具洗鍊的男性魅力,謀殺了媒體千百張記憶卡。
慶功宴裡,所有籌辦這個展的功臣都被邀出席,男模們被安排到一張大長桌,自成一角,就只有薩萊曼被個別調開,與車商高層及許多貴胄名人共坐——畢竟他是帝皇身分,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除了指導師勞斯,同坐的還有一位國際知名的攝影大師,正滔滔不絕的訴說著這次車展的感想,手裡拿著單反大鏡頭,展示給眾人他今天的拍攝成果,說到一眾走台的男模,攝影大師突然興奮的朝薩萊曼道,「我找到了個明日之星﹗我相信,如果他肯發力,十年二十年後…說不定是另一個你﹗」
「哦?」薩萊曼挑起眉,興致盎然,「是誰?我倒想知道了。」
「我有拍下來……你等等…」拿了相機在按鈕上來回的按,到螢幕顯示出某些天橋照時,就遞到薩萊曼跟前,「瞧瞧﹗這孩子……多閃亮﹗身形多棒﹗我已經好久沒見到這樣muscular的body了﹗」
「看看﹗」勞斯也禁不住湊過頭來看看,不意外螢幕裡正是那個呆愣的新人,近年因為減重風流行,不止女模,連男模都傾向纖瘦骨感,新進後輩裡十個有九個是營養不良的,像艾歷這樣勻稱,彰顯著力量美的身形,確實挺少見。
他的體格不像薩萊曼,挺拔得來結實,而是更肌肉賁張,更粗野一點的,彷彿原野裡的肉食動物那般,從那完美的三頭肌,到優美的腰線,對攝影師來說,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題材。
「他的確頗不同的。」薩萊曼對此並不感意外,從他第一次看到艾歷走台時,就已經特別留意這位新人。緊接下來的數天排演,他也同樣故意多留意對方,發現艾歷是個挺愣但絕對聽話的孩子,對他的欣賞不免又多了點,見慣了太會諂媚的孩子,這種遲鈍的反而更顯得純真。
「啊啊……果然本質是鑽石的話,就是混在一堆碎石裡,還是會給發掘出來。」勞斯點點頭,對自己的眼光萬分得意,「這孩子確實挺不錯的,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反應太慢,不太會講話。」
「他是德國人吧?」攝影師好整以閒的道,「那種臉部神經壞死的樣子哦﹗我看得可多了﹗九成德國人都是這般樣子,死腦筋、固執、不會講話。」
「不過亞利安血統就是出不少俊男。」勞斯嘖嘖笑,然後瞟向薩萊曼,「咱們的帝王也有二分一德國血統嘛﹗朝這五官端正得……」
「少來﹗」老友的恭維對他可不受用,「幸好我媽是意大利人,才沒讓我像父親一樣死腦筋。」
「哈哈,也遺傳了意大利人的浪漫花心?」勞斯朝他擠了擠眼,「我偷聽到了哦,你預約了台南的某個小島別墅,這回又是甚麼美人?打得火熱了嗎?」
「暫時還未得手。」被提起私事,薩萊曼也不避忌,大家對性事也是開放的,他的多情也不是新鮮事了,「是個香港的男模,很sexy。」
「哦?」勞斯挑起半邊眉,擠了擠老友手肘,「Chinese doll?很少聽你說喜歡東方人的……」
「我也挺意外,不過第一次之後就想念得緊,我們身體很合得來。」
「原來都帶上床了……」
「薩萊曼,如果是不錯的美人,讓我拍拍你們的親熱照啊﹗」攝影師在旁嚷叫,處於他們這個地位的藝術人,早就沒有所謂倫理道德的制限,兩個男人依偎的片段,有時可以比男人和女人更唯美,特別是像薩萊曼這樣長相的。
「東方人比較害羞,我得問問他﹗」薩萊曼笑了笑,提起杯子喝下紅酒,「來,先預祝我成功﹗」
「我不認為有誰能抗拒你的追求哦﹗」勞斯也舉起杯子,「Anyway, say cheers﹗」
「Cheers﹗」攝影師也參一杯。

距離他們有幾十步遠的,是一長桌的後進男模,話題中心人物艾歷亦坐在其中。相比起互套敵情、假笑著寒喧的這些同業,他除了吃,就是頭低低的看著桌子下,明明有副高大的身形,卻毫不起眼。
他的blackberry從剛才就嗶嗶嗶的響個不停,不是因為有甚麼要緊的工事,而是葉潼剛好在即時通線上,所以艾歷就和他傳訊息聊天了。
T(葉潼):你在哪裡?工作結束了嗎?
E(艾歷):在餐廳吃慶功宴。
T:噢?那你還上線傳簡訊﹗給別人看到可不行啊﹗
E:沒關係,大家都在聊天。
T:……別人在聊天你在玩電話就已經很糟啦﹗
E:潼很少上線,很難得。
T:……你果然是不太懂為自己打算。
E:……

對於寡言又與自己同輩的艾歷,這些年輕男模自然是不予理會,反正和他交好又不能帶來甚麼實質利益。而艾歷也因此樂了個清靜,能不斷與葉潼傳簡訊。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受,但對對方確實是想念得緊。所以即使葉潼不斷催促他下線應酬去,艾歷還是否決了:「和潼說話比較重要。」——這話要是葉潼從別的男人處聽見,必定會認為對方別有企圖,但艾歷總是這麼直白率真,似乎真的單純的很重視二人溝通的機會。
葉潼的工作比他遲一天結束,艾歷剛才就有問過經紀人,距離他下一份job還有幾天的空檔,僅僅一秒的考慮,他就請經紀人幫他延了回德國的機票,並另外預訂下台南的高鐵車票,他對經紀人說自己想要獨自到南部去觀光一下。
葉潼在通訊裡有提及自己下榻的酒店和拍攝的地方,艾歷都一一抄下來了,這時他無比慶幸自己會中文,慶功宴後,他還特別跑到一家叫「全家福」的店買了地圖,到睡前都在研究,把重要的地標都記下來,以免走錯路。
所以,到第二天清晨一眾衣著光鮮的外國男模乘上機場大巴後,一名高大壯碩的老外才慢吞吞的退房,左手捧著一疊做了記號的資料,右手提了個不大的行李包。
T:早安啊﹗艾歷,你現在應該在乘機場巴士吧?我的拍攝還有一天結束……今天去的就是那個叫草山的地方……凌晨兩點被挖起床坐車,一路顛簸上山,就為了等拍日出……啊啊……真不是人幹的。
最近葉潼對自己開始有了工作或人事的抱怨,連一些客套的用語都免去了,艾歷對這種進一步的親近挺欣喜。中國人的自我防護都較強,對外人是一個樣,對親人是另一個樣,很多事,唯有真的熟絡了才會對你敞開心扉,剛認識的時候,艾歷也覺得葉潼的微笑缺乏真心,就只是單純形式上表示禮貌,但是,隨著他們每次每次相處,艾歷可以感覺到那個面具正一點點的剝落,每多看到一點真正的葉潼,就越讓艾歷感到欣喜——當你想親近一個人時,你總同時希望對方對自己有那麼點不一樣。
雖然很過意不去,但艾歷這次不能馬上回覆葉潼,順著之前查到的資料前往高鐵站,乘上台南的班車,他看來就是個帥得有點過份的老外遊客,一路上確實受到不少目光洗禮,艾歷卻沒怎麼留意,不是已經習以為常,或對之視若無睹,而是他真的單純感受不到別人的目光,因為他所有的專注力都在那堆地圖和交通資訊裡。
而與他隔了兩三個車廂,薩萊曼正困擾地接受幾位熱情女生的圍攻。
明明已經戴了帽子和墨鏡,卻因為慣性的,在被注視時回以禮貌一笑,就被誤會成來者不拒了。薩萊曼無比後悔在剛進車廂時就朝幾位女孩子笑,以致他一坐下來,她們就笑語嫣然的靠到自己身邊來,用彆腳到極點的英語(國語?台語?)跟自己講話,整個車程不得安寧。
女生們用近乎語障的速度問他去哪裡,來台南做甚麼,薩萊曼卻還是要維持男性的風度,緩慢並一再重覆解釋自己是去找朋友,瞧她們那紅撲撲的興奮模樣,大概是把自己當成獵物了……她們之後又破破爛爛的提出了類似想要把臂同遊的邀請,薩萊曼假裝她們英語太差,聽不明白,成功的迴避問題。
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一路飛快轉移到鄉郊田園,個多小時一下子就過了,薩萊曼踏出車外,本想快步去招計程車的,卻又被那些女生拉著,寫了個假的電話號碼。
當他還在大堂和這群女生糾纏時,後頭另一名高大的老外正快步行過,截了輛計程車,走了。

1 則留言:

  1. 🌚 艾力看来已经喜欢上叶潼了!但是总是分隔异地啊!!不过艾力出身好!!呆呆耿直的性格在这个圈子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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