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轉捩點
Steve出道滿三年，Kovac 給他辦了個小而隆重的宴會，出席名單由老闆史萊哲大刀闊斧、親自篩選，雖然說只邀請關係較親近的同行，卻也足有五十人前來。
萊斯現正分不開身，他每天都與克里姆開會、談簽約的事情。上次談攏了合作，老爺子卻沒了聲響，直至一個季節過去，準備下期的新時裝秀，安東尼帶來了個很意外的消息——老爺子指明要陳曨給他走天橋。
「我已經跟大老爺說過，Steve沒甚麼走秀的經驗，可他似乎很堅持。」安東尼對萊斯解釋，「我有把Steve的portfolio寄給他，他可能有別的想法。」
萊斯深皺著眉，與克里姆合作是Kovac本年度最重要的一個project，他籌備了許多，就等那邊一句發話，沒想到老爺子會意外地開這個條件，走天橋向來是Steve的弱項，行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自那新人賽過後，Steve幾乎只接拍攝工作。
「萊斯，你太保護過度了，做模特兒怎可能一輩子不走天橋？把這當成常規只害了他。」安東尼轉向陳曨，「Steve你自己說，行嗎？」
「盡力。」陳曨不敢擔保，但安東尼說的有理，他總不能一輩子不走天橋的，再者，其實他受訓時走步都沒問題，不過都是犯緊張失準的毛病。
「Steve，這個job很重要。」如果老爺子肯定了他，那陳曨日後基本上可說是飛黃騰達。反之，若是稍有差池，他也將失去最好的門檻。
「嗯。」陳曨點頭。
「不能說盡力，只能說『一定』。」安東尼攬著他的肩，恨不得把他揉進懷裡，「你可掛著我的面子呢。」
陳曨看了對方一眼，其實理智地計算衡量，安東尼真算得上是很完美的依靠，接近一年的關係裡，安東尼帶來的利益遠超過他期望，旁人都眼紅他找到這麼好的靠山，這不是一兩單短暫的交易，而是長期地給他推薦牽線。
陳曨本來除了這副外表，也不擁有甚麼，把自己賣給安東尼，真不算虧。
「謝謝你。」他對著安東尼，很平靜的說著。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安東尼把陳曨攬得緊緊的，然後放開了他，「Steve，用心去幹，我很看好你。」
一開始，真的就單純對這個孩子有性趣，可看著他這副彆扭而認真奮鬥的模樣，倒不自覺有了興致，要替他累積點成就出來。
於是陳曨在這樣難得的機會下，打包起程前往意大利米蘭，到克里姆總部接受工作前的排演和訓練。萊斯依舊隨行，在那裡待的兩個月裡，他們在米蘭大道旁的小樓房租了個單位同住，這是老闆的特別下令，為免Steve又疏忽了起居飲食。
國際航班在羅馬Fiumicino機場降落，乘市際火車前往米蘭前，萊斯先帶陳曨到羅馬裡頭觀光，塑造點悠閒的旅遊氣氛。
陳曨僅有的出國經驗，都是為了接模特兒工作，而之前從沒到過亞洲以外的地方。驟然來到意大利，看到那些極富古典色彩的外國城市，真的是大開眼界，特別是羅馬這個充滿歷史的地方。
萊斯熟門熟路的帶他去了競技場、古羅馬市墟，以及梵帝崗，陳曨從沒觀光過，就是存放行李的地方，也讓他駐足觀望很久，教堂裡的奢華擺設和壁畫，更是讓他震撼，倒是把工作都暫時放一邊了。
在人山人海中慢慢的逛完整個西絲汀教堂，然後一路出到聖彼德廣場，陳曨像個大孩子一樣，拿著萊斯借他的小相機，看到甚麼就拍甚麼，遊人吃的冰淇淋、路邊的垃圾箱，都那麼的新奇意外，可惜他英文不好，意大利文更是一竅不通，聽不懂這裡的人說些甚麼。
「回去得給你安排英文補習。」萊斯聽他連買個熱狗都不會講，開始感到憂慮，如果日後要接其他國家的工作，英文得要到日常溝通的程度
「嗯……」陳曨不以置評，他以前是沒錢把書唸完，但印象中輟學前成績也不算是差的，只是他真的沒甚麼用英文的機會，從前死記硬背的東西，現在都忘光了。
「這裡是現在羅馬教宗居住的地方，也是天主教的最高權力核心，你在新聞上看到教宗的加晃儀式，都是在這裡進行。石柱上的是天使，把這個廣場圍成一圈，每個有自己的名字，都是根據聖經設計……」
「萊斯，你懂得真多。」
「因為我來過幾次了。」萊斯淡然地說。
「經紀人的工作？」
「嗯。」
比起那甚麼宗教的設計，陳曨對經紀人的過去更感興趣，「是我之前的模特兒？」
「你聽過祖利亞娜．阿克撒斯嗎？」
「聽過。」那個超級名模，現在也經常活躍在舞台和電視上，「你之前帶過她？」
「只是很短很短的時間。」萊斯低調地說，「她很快就被掘到GCB，那是聰明的抉擇，Kovac沒有很好地栽培她。」
陳曨聽得出這話背後有一段故事，可他對別人的好奇心不怎麼旺盛，見萊斯彷彿陷進回憶似的，說不上愉快，他就沒再探問了。只是心裡也有些感慨，好條件的經紀公司和高質素的模特兒，基本上是輔輔相承的關係，其實Kovac對陳曨也是很摳門的，若非他自尋門路攀上了安東尼，史萊哲也絕不肯把錢投資在他身上。
對話到這一段結束，二人默默無語的圍著梵帝崗邊上走，城門出了就是羅馬市，陳曨很喜歡這個地方，和香港真的截然兩個世界。
但生活水平也實在太高，一頓體面的晚餐足足花了他們五十歐羅，幸好這回史萊哲允許他們開公帳，點餐時就不需要太計較。
陳曨自來到這裡，因為未見識過，所以對於路上一景一物都很感興趣，一雙眼睛不夠用似的拼命亂瞟，讓他添了點活人氣，也更合乎二十歲那年輕活力的性情。萊斯見他喜歡，未到天黑前就繼續帶他無所事事的閒逛，羅馬的小廣場、景點極多，窮街窄巷也典雅得別有一番意味，日落時他就帶陳曨到有自由表演的露天廣場去看，意大利人都是天生的藝術家，跳舞、歌劇、畫畫甚麼的，他們喜歡在大街上、人潮洶湧的地方展示給人看，那樣的熱衷歡快。
陳曨特別喜歡看幾個少年組成團體跳街舞，有力好看的步伐可以給他帶來啟示，今天來到尼佛納廣場，他就站在人群裡看這些少年跳舞，高難度的動作一個接一個，人群都會喝彩鼓掌，陳曨不自覺也融入其中，一掃平常清冷的造態。
萊斯則是理性的保持一小段距離，倚在石柱邊上注意陳曨。他純粹是陪同者的角色，只要模特兒高興，他也算達成使命。
陳曨是最捧場的觀眾，曲子連換了五支，旁人散了又來、散了又來，就只有他一直站在最前頭，未挪動過雙腿。表演看了有兩小時，舞團中帶頭的一名健壯青年突然牽起他的手，帶入舞陣中拉他跳起了貼面舞，言語不通下，陳曨只能搖手搖頭的推拒，表示自己是一點都不會跳，那青年笑得一口白牙，拉著他的手擺弄，示意要一步一步教他，陳曨沒輒了，又聽到人群起哄歡呼，只好硬著頭皮跟上，青年把他當娃娃一樣操控，一時拉他的左手，一時拉他的右手，手指繞繞示意他轉圈，漸漸的倒也跳出個模樣來。陳曨不自覺笑了，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大男孩，他本來就有受過一點跳舞的訓練，所以真跟上後就跳得很合拍，一首歌完完整整的跳完，少年欣喜的緊抱他，在那臉頰上吻了一下，陳曨也真的樂瘋了，撲上前也回以一吻，然後滿足的跑到萊斯身邊。
「我從沒見你這麼高興過。」萊斯伸手，用手指梳理一下對方一頭亂髮。
「是啊……」陳曨笑了，因為跳得興趣，他額頭都滲出了汗，「高興得我……肚子餓。」
「要找吃的嗎？」有食慾，這倒是好事。萊斯拿出紙巾，替陳曨拭汗，又拿起上衣後領替他搧風，極是體貼細緻。
「好。」陳曨點頭，二人正要離去，剛才邀請他跳舞的少年又走了過來，嘰嘰喳喳的一堆意大利腔的英語，陳曨有聽沒懂，疑惑不解的看向萊斯。
只見萊斯也回了幾個英語，少年一臉領悟的應聲，最後又依依不捨的抱了陳曨一下才走。
「他說甚麼？」陳曨自然向經紀人問道。
「他問我們是不是一對，他想追求你。」萊斯搭著陳曨的肩，邊往附近的餐廳走，邊解釋道。
「啊？」陳曨慢了半拍，問，「那你怎麼回答？」
「我說你是我的情人，叫他放棄。」萊斯不緊不慢地說，彷彿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
「哦……」陳曨聽了，有些意外，但也覺得這是最合適的答案——他對惹桃花是不大感興趣，「所以他就走了？」
「對啊，他放棄了。」
陳曨搖頭，實在不太能理解意大利人的熱情奔放，他沒談過戀愛，但總覺得喜不喜歡是要經過長時間的了解和觀察才能決定的事，跳一支舞就說看上對方，也未免太兒嬉了。
「一般都關門了，就中國人的餐館勤奮。」萊斯看著這條街，白天來時明明五間餐廳排滿房外的桌椅的，現在就關剩一家，正是中國人開的比薩店。
「很正常，意大利人都到街上玩了。」陳曨聳肩，放縱了一頓，心裡暢快，他竟然有種極饑餓的感覺，要知道他很久沒這麼餓過，通常三餐都是沒食慾卻硬塞進胃裡的。
明明才剛吃了晚飯，現在卻點了三大磚比薩，陳曨在萊斯的提議下試了波菜起司橄欖，味道合起來還真不錯。
晚上回到酒店，竟是十一時了，陳曨覺得眼睏，想就這麼躺下睡覺，萊斯卻逼他先洗澡，陳曨在浴缸前脫個清光，大模斯樣的讓萊斯幫他擦皂沖身，靠在瓷磚上像條軟皮蛇。
萊斯比他高壯，雙手也寬大有力，總是帶著熱燙的溫度，陳曨不禁想起那天經紀人給予的特殊服務，有些心猿意馬，他微抬起眼，有點濕意的看著萊斯，卻發現對方完全是公事公辦，洗哪裡看哪裡，完全沒接收到他曖昧而熱情的視線。
於是陳曨很直接的，握住了萊斯在他身上塗抹泡沫的手，說，「幫我弄那裡，像那天一樣。」
萊斯微怔，抬頭看了陳曨一眼，見他說這話時毫無媚意，彷彿只是要借他的手紓解慾望，心裡奇異地鬆了口氣，伸手去碰那具器官。
陳曨是沒碰過女人的，和男人做也是承受那方，前面這根自然沒怎麼派上用場。攫在手裡，剛好一手可以掌握，龜頭還是未用過的粉紅，小男生似的，萊斯本來是規律的捋動，看著看著，就鬼使神差用食指去搔他的前端，陳曨顯然從沒受過這樣的刺激，萊斯一摳，他就興奮得射了。
「……原來可以這樣……」陳曨後知後覺的，回想著剛才萊斯的手部動作，因為動情而臉頰泛紅。
「你沒自己做過嗎？」萊斯開始覺得自己在犯罪。
「…我以為只是握著上下動就沒了。」陳曨說著，扭開熱水去沖身，萊斯不知道怎麼回他好，吶吶的就繼續幫他清理身上的泡沫，然後用大毛巾幫他從頭到腳的抹身，再披上浴袍。
陳曨今天心情極好，爽快過了，洗完澡一身香氣，就悠閒得坐到床上看電視，後來發現哪個台都是講意大利文的，鐵定聽不明了，就蓋被睡覺去。
萊斯洗完澡後坐在另一邊床，看陳曨終於入睡了，便把手上的小說放到床頭櫃上，安心的關燈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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