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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9日星期六

那所謂的圈子, 六

六、勾當

安東尼是名雙性戀者,在這個圈圈裡,男女通吃的人真的比比皆是。因為美麗的人太多,而且不分性別,就漸漸造就成這樣一種風氣,睡覺不睡覺,都是眉來眼去裡、一秒鐘就能決定的事。
其中有靠這個營生的,自然就是像他們這些需要大人物餵養的模特兒。陳曨很不幸的身在其中,也只能隨波俗流的挑一個對象,安東尼喜歡他年輕、美麗、不聒噪,二人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如果說對陳曨這個孩子還有甚麼不滿意,就是那根擺著漂亮,卻沒反應的東西,安東尼很少去碰它,畢竟以他的身份實在無需去取悅任何人,但每次在後頭猛烈衝刺時,他都會不自主去看看那根軟趴趴的肉柱,就不信有人在自己的床技下還會毫無反應。
如果不知道陳曨那是生理的缺憾,他一定就會覺得惱怒,怪這根東西的不識抬舉,也會發狠的把情事拖長,非要把那根刺激得迸射為止。
這是他們第三次過夜,陳曨的肌理結實柔韌,知道安東尼是個大主顧,每次被做時,他都捺著氣接納他的入侵,屁股深處被頂著旋兒衝撞,除了痛和怪異,目前陳曨還沒感受到甚麼別的感覺,但他知道安東尼對自身能力極自豪,所以在某些時間點就小小的低喘,滿足對方的自尊。
「你好像瘦了。」單臂把身前人的腰部整個扣住,安東尼皺起了眉,他喜歡有一點肉的觸感,那樣才夠份量。
「是嗎?我沒注意。」陳曨雙手撐著上身,一昂頭,後頸就被男人咬了一口,他無奈的道,「別留痕跡。」他明天還得去工作。
「這時候還在意這麼點事。」安東尼吃吃笑,手從腰際撫上,夾著那胸前一點、揉掐摩擦,「下面沒感覺,上面呢?被這樣摸舒服嗎?」
陳曨臉正埋在枕頭裡,聽到這話不由苦笑,他低低的嗯了一聲,乳頭在安東尼的撫弄下漸漸變硬,這顯然大大取悅了對方,賣力的往他體內抽送。
明明比他年長十多歲的男人,做起這事來卻龍精虎猛,鬧了一回又一回,陳曨怕這樣下去,真要整晚不得好眠,他便向安東尼求了饒,說他腿酸、腰痛,真的不能再做了。
「就這樣?」安東尼掐著他的屁股,還未玩夠,但好歹也是嚐了頓樂子,便撇著嘴,「年輕人,真沒勁。」
「……是你體力太好。」陳曨不敢說他是要為工作保留體力,以這男人慣常的作風,絕對會操死他然後第二天擅作主張地幫他告假的。
這次可是Ferccino而不是甚麼雜牌時裝,陳曨可不想犯這樣失誤。
把用過的保險套丟進垃圾桶,陳曨便踉蹌的走進浴室沖身,還不忘裝成腿軟的模樣。安東尼對他的新鮮勁還沒過,見自己把個二十歲的男孩搞成這樣,是又滿足又憐愛,看著陳曨洗了熱水出來,又禁不住攬著他上下親吻——他不親嘴巴,又不是講感情,但他喜歡陳曨的脖子和鎖骨,在濕潤暖和的身體上吻了又吻,大有再來一次的興頭。
「真的不可以。」陳曨小聲的拒絕,然後禮貌的退開一段距離,他慢慢穿回衣褲,然後從口袋掏出電話打給經紀人,那態度淡得彷彿像是辦完一件差事,安東尼看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有些不甘心,但又想不出要拿陳曨怎麼辦。
萊斯似乎就在附近徘徊,接到陳曨電話,他竟說五分鐘後到,陳曨便趕忙扒梳了頭、穿戴整齊,與安東尼說句再見就關門離去,真的連一句恭維話、或者事後的撒嬌都沒有。
「起碼該問我下次是幾時……」安東尼意猶未盡的說,只要他想繼續,這關係就必須維持下去,他也不管陳曨是願意與否。
頭一次追這種類型,明明吃進肚裡不止一次,但感覺還是抓不住對方,這只讓他更鍥而不捨。於是心下盤算,下次是又該送禮,或是實際的給點甜頭表示,其實只要他有心,不出一年絕對能把這孩子捧成個公眾人物,就看他大爺有沒有這個興致罷了。
這世道,就是這麼取巧,絕沒有一分付出一分收獲的道理,因為模特兒的道路太抽象飄渺,他捧紅過不少人,也同樣讓很多人跌過。
陳曨乘了電梯,出了酒店的豪華大堂,正就見到萊斯和他的坐駕。陳曨開車門進去,萊斯隨即嗅到很清新的沐浴香味,他在後照鏡看了對方一眼,便沈默地開車了。
「時間還挺早的。」剛才被安東尼這般耗著,以為早過了凌晨,但現在看向車上的電子鐘,才發現不過十一點。
這幾天因為緊張,到這時間都精神奕奕的毫無睡意,但也許今天工作過後,又消耗了一番體力,坐在車裡竟是慢慢地感到睏倦,似乎能真的睡下去,陳曨沒想到和安東尼上床,會有這麼個正面收獲,突然覺得下回失眠,又可以用這個方法。
「Steve。」萊斯把車停了,才發現陳曨倚著窗邊睡著,他有些意外,但心裡倒是舒了 一口,至少他今晚不必為模特兒的失眠問題擔憂。搭上對方的肩膀,手下的感覺很是單薄,已經能碰著骨頭了,萊斯不經意的皺眉,也許連模特兒的飲食也要多加管理,「醒醒,我們到樓下了。」
陳曨其實已經睡沈了,被萊斯搖了幾下,還是不太願意醒來的模樣,萊斯怕他好不容易入睡,要是待會回房間又失眠了,那可不好,便下了車,繞到副駕那邊門,兩手並用把陳曨橫抱了起來,他比對方高了一個頭,力氣亦足,倒不會顯得勉強。搖控鑰把車鎖上,便去坐車庫的升降機,陳曨那剛沐浴過的香味又飄到他鼻間,讓萊斯有些在意,他稍為調整了一下橫抱的姿勢,讓陳曨的頭靠在自己頸邊,微弱的呼出的熱氣灼過他下巴邊,有點像抱著幼小動物的感覺。
長年照顧過不少模特兒,萊斯做起這些活來便駕輕就熟。他抱得很穩,人移放到酒店床上,也不曾醒來過,他垂下頭,察看了陳曨那張臉,氣色略微泛青,黑眼圈隱隱能見,作為經紀人,萊斯自覺有一份責任。
陳曨沒聽見經紀人離去的聲音,完全地一覺到天明,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充實的休息,四肢充沛得像是重新活過,他坐起身,第一個行動就是去浴室照鏡子、剃鬚梳洗,自覺精神多了,眼睛也多了些神采。
七時正,萊斯刷了房卡進來,見陳曨已在用早餐,也有些意外。
「今天真早。」
「你的份。」陳曨指向餐車上一個托盤,出外景時通常習慣,都是萊斯一大早來叫他起床,二人一同用早餐的。
「謝謝。」萊斯挪到房間另一的桌子上,邊吃邊打量陳曨的臉色,「Steve,昨天有吃藥嗎?」
「沒。」陳曨搖頭,說到這個,他抬頭看向經紀人,「萊斯,我記得我是在車裡睡著……」
「嗯,我搖了你好久,然後我把你迷迷糊糊的帶上房,你也沒說甚麼,倒頭就睡了。」
「是啊?」
萊斯不知怎的,就是覺得昨晚的親澀有些越界,不該說出來。


第一天拍的單人照算是熱身,今天才真正開始重頭戲,八名模特兒拍集體照,這也會成為某時尚雜誌的全彩扉頁,他們是各有特色、身分的男子,穿著一系列Ferccino的作品,在海灘上橫成一排,有點電影『教父』的感覺,意大利的廣告構思通常都是這般調調。
模特兒的自主性強,也清楚如何能表達出自己最大的魅力,所以拍這種大製作,通常攝影師就只指派每人一個身分,然後讓他們自行擺動作、表情,這輯照得拍上大半天,畢竟八個人拍照,很難湊得每個人都是最棒的一面,他們預定最少有五百張成果,然後廠商、設計師和攝影師就從裡頭抽出最棒的一張來用。
陳曨是站在中間偏右的位置,很當眼,所以備受觸目,他繼續扮昨天那個浪蕩子,美指說那是個家道中落的闊少,因為受不了父親逼他結婚而離家出走,很風流、很帥氣,誰也束不住的野馬,他去了另一個國家流浪、衣食不繼,但總是放不開富家子的格調……諸如此類,陳曨越聽,越覺得這個設定很冗長,不停地被延伸發展下去,他只能試著代入,順構思者的要求去做,
而他身邊的前輩,有演事業有成的商業人士、有演真正的富家子、有演玩心極剩的青少年,大家都是專業的,一旦上了陣,所有私人思怨都給拋到腦後去,只專注用神的面向攝影機,陳曨亦一樣,快門喀嚓的響動聲,漸漸地也讓他忘卻了現實那些亂昏頭的糾葛,連安東尼也被這樣『喀嚓』掉了。
早上九時正到晚上六時,漫長的攝影終於告一段落,模特兒們嚷著說想吃一吃日本正統的拉麵,便提議拉大隊去了,他們起哄後,前輩們已經急不及待要跑上車,有人目光剛好對上陳曨,不好意思便開了口,「吶、Steve,你去不去?大夥想去吃拉麵。」
陳曨看了對方一眼,已知道那是出於禮貌才開口的,從一開始他就有些理所當然地被排除在外,而他又不是會交際的人,自然就沒有去改變這個狀況。
「不了,謝謝你。」見其他模特兒都緊張的看向這邊,生怕自己答應,陳曨便識相的搖頭,他腼腆地訕笑,好像一個扭掐青澀的後輩,這才不會讓人覺得他太傲慢,連吃個麵都不屑。
這麼多模特兒,有經紀人這麼二十四小時隨扈的,竟就他一個,住房也是不同樓層、另一個檔次,就算表面上甚麼也不說,陳曨也曉得自己會招人妒。
模特兒們也沒說甚麼,被陳曨拒絕後即不留戀的上了車,吵吵鬧鬧地走了。陳曨便走到萊斯身邊,他正和某位監製聊天,手裡還拿著交換過的名片。
「Steve,怎麼了?」萊斯感覺到身邊有人走來,回頭一看,才發現是自家模特兒。
「工作完了,我想回去。」陳曨對那監察笑著點個頭,才說,「不急的,你慢聊。」
萊斯正奇怪怎麼就剩他一個,才發現兩台七人車少了一台,那些模特兒是已經連群結隊地走了,他當下明白是怎麼回事,便在他耳邊小聲道,「等我十五分鐘。」
「嗯。」
萊斯和監察似乎在談條約的問題,一般模特兒只知道自己收的價碼,卻不可以知道公司和外頭簽了甚麼約甚麼價,所以陳曨自顧自的避席,到沙灘去挖坑,也不是真的想玩,只是沒事做,無意識的往底下挖。
他挖了個一米深的坑,正猶豫著要不要踏進去感受看看,後頭萊斯就來了,笑著搖頭,「換你在忙嗎?」
「沒有。」陳曨隨即一腳,把積沙都踢回那個坑裡,拍拍手,「走吧。」
萊斯默默無言的陪他走,他們之間的話題都圍繞在工作,實在沒甚麼好講,萊斯攔了計程車,帶陳曨到酒店附近的食店用飯,剩下的那台七人車是後勤人員的,要收拾好設備離開,至少還等耗上兩小時。
那是所很家庭式的洋食店,溫馨的佈置,半日不西的料理,陳曨倒覺得比昨天香格里拉那頓晚飯更愜意。他正低頭吃著飯,忽然萊斯伸手,掬起他脖子垂著的那抹銀光,問道,「安東尼送的嗎?」
「嗯。」陳曨是不戴也不買首飾的,但昨天回來突然就多了這麼條,稍為留意就能猜出來。
「他對你很上心。」萊斯兩指夾著那墜子,不著痕跡的端詳,那是家只接訂做生意的頂級銀飾店。
「才剛新鮮,自然會上心。」陳曨思想早熟,對這些倒是很能看透,「至少我沒有虧本。」
「嗯。」萊斯緩慢地抽回了手,他從不在這事上發表意見的。聽陳曨已經有了決定,他便專心吃自己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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