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檔期
「聖誕到年末倒數的都有通告,前夕能空出一天見面嗎?」
「對不起……我聖誕前全滿了,倒數那天會在香港工作,能碰上面?」
「哈……那時我應該在日本吧。」
「對不起。」
「別跟我道歉,沒工作才令人不安。」
「潼,想想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三個月還是五個月吧?如果再延到下年,應該夠我把你忘掉了。」
「別開這種玩笑!」
「哈哈、對不起……我只是……有點鬱悶。」
嗶聲掛斷了視訊,葉潼倒在那對一人來說太過寬大的床褥,床頭櫃擺著德國迎天鵝堡的石雕模型,讓他稍為得到點安慰。長距離戀愛的模式,他是應該習慣的,畢竟彼此都是同業搶手的紅人,像這種充滿節慶氣氛的日子,不是被邀請出席各個酒會應酬,就是到公眾場合露面。
葉潼從前也真沒有過這種『每逢佳節倍思親』之感,做這行久了,飛來飛去的早成了地球村的公民,時間是奉獻給公司的,也許做到薩萊曼那個程度,是可以大牌的推掉一兩個工作,但葉潼還算在中上階層奮鬥的人,就不能這般囂張了。
他也沒天真的要和情人開聖誕派對、過甜蜜的燭光之夜,但老天爺還真這麽狠,要他們到過年前都得靠互聯網維繫,也未免太可憐了。
「想見面的不只我一個,要忍耐。」有時不小心就把氣撒到另一半身上,對方也總用無奈的語氣包容他,葉潼知道這事不能怪誰,但每每走在街上,看到街上濃厚的節日氣氛,成雙成對的情侶,就更顯出自己的落差了。
交往至今這些年,他們各自在自己那一塊奮鬥,艾曆靠著得天獨厚的資本,成為國際市場一名新寵兒,甚至或多或少影響了時裝潮流。葉潼也不知不覺成了亞洲的老資格了,要說起名模,總會提上他的名字,想當然爾,二人的生活只有更忙,聚少離多,一見面就是乾柴烈火,咳……這是後話了。
每回只要逮到空,都是一方千里迢迢飛去另一方國家去探望的,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到南德去渡過四天的超短蜜月,飛機來回已用去兩天,剩下一天遊天鵝堡,一天在床上度過,完完全全的欲求不滿,但葉潼馬上又要飛回香港開工了。
幸好他也蠻習慣獨立,頂多也就一點鬱悶,但工還是照做,錢也是要照賺,臨近聖誕,酒會派對之類的通告就越多了,其實很多都只是要他去充撐場面,當個俊帥的花瓶,偏偏就是很多單位出得起這種無聊錢,又是有關係勢力的資助方,葉潼只能乖乖去了。
「潼,待會我帶你去見何夫人,你只要帶她上臺,拉下中間的環就可以了,後頭會有冷空氣噴出來,記得護住夫人。」小金一邊為這位祖宗打理門面,一邊耳提面命,「何生是我們社長的老友,這回何夫人是指名你護駕,你得好好服侍她老人家周全,日後絕不吃虧。」
「小金。」葉潼昂著頭,睨向幫他整理領結,怎麽弄都不滿意的經理人,「你確定我那價碼是只賣藝不賣身的麽?」
「你扯到哪去了!她老公就在台下,你還怕她吃你不成?」小金臉紅耳赤的反駁,「你知我不搞這種生意的!」
「知道、知道。」葉潼訕笑,他也就故意氣氣小金罷了,誰也知道,他家經理人最討厭圈裡那種不清不白的勾當,「但既然老公也在,幹嘛故意要雇個男人當伴?讓何生牽她上臺不就成了嗎?」
「那就是闊太的複雜心理了。」小金一臉不以為意,對此他早已見怪莫怪,「有你扶上去,是一舉三得,既可以得到帥哥侍候,回去又能在太太堆裡炫耀,再者她老公要是嫉妒,不就能把人栓得更緊了嗎?這幫太太每年都這麽重金一擲,你不過是剛好今年的獵物罷了。」
「噢…原來有這麽深奧的道理。」葉潼真是受教了,他沒認識幾個名流,不曉得也是正常的,「那麽,不幸被選中的除了我還有誰呢?」
「呵,多著呢,你待會出場去看,每個中年阿太身邊都牽著個同行。」終於滿意自己手下的作品,小金推了推他,「時間也到了,出場吧。」
「唔。」葉潼整了整面色,表現出這優雅的風度,今晚,他是專屬於這位貴婦的男伴,必須扮演個很完美貼心的紳士,香港的女士都流行這一套。
這個酒會是慶祝甚麽還是為甚麽籌款的,他沒甚麽興趣知道,被小金帶去引見何夫人後,葉潼就全神貫注地演起戲來,微微傾頭,目光專注的與這位元女士對話,何夫人是有些年紀,但保養得宜,舉手投足帶著位高權重的貴氣,葉潼讓她挽著手,一步步風姿綽約地踏上臺階,做得精緻的小機關就置在前臺,很典型的開幕儀式,當作為主禮嘉賓的幾位同時拉下握把,現場就爆出彩帶和紙花,滿眼一塌糊塗,禮成,他這綠葉就小心托著鮮花下臺了。
何夫人並沒有要他多照顧,宴會一開始就和某些要人到一邊去聊生意經,他這個男伴起先還意思意思地跟著,後來就自然落到了一段距離,便只好著眼於一桌的美酒佳餚,就著儀態小口小口地吃,權當打發時間。
小金早不知道繞到哪去派卡片,社交場合他向來如此積極。葉潼每隔十五分鐘就撥弄了一下手機,艾曆並沒有傳來任何簡訊,這是正常的,他也正在地球另一邊工作著。
「你好……請問你是葉先生麽?」帶著試探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葉潼忙把手機收回內袋裡,轉頭看向來人。
明豔照人、自信逼人的美女,旁邊牽著那位男伴倒讓葉潼眼神略閃,果然,這已經碰上一個同行,「是,請問小姐是?」
「我是呂嘉。」美女笑著報上名來,以那篤定的語調,她應該是個名流人物,並期望葉潼一聽她的名號,就震驚於她的來頭,「從剛才開幕禮時,我就在注意了,第一次見到葉先生真人,和上鏡一樣漂亮呢。」
「漂亮?如果你是稱讚的意思……那謝謝。」葉潼腦海過了過美女的名字,可惜他並不常留意香港娛樂新聞,實在孤陋寡聞,「呂小姐旁邊這位,正是我公司的後輩呢。」
「噢啊?」呂嘉佯裝驚訝,看向身邊的男伴,「崔珩,你們認識?」
「如果讓呂小姐知道葉潼,我就沒機會當你的男伴了。」這位姓崔的新人倒很會說話,微妙得體的笑容,曖昧的吐詞,逗得這位美女心情大悅。
「呵呵,你倒有自知之明。」呂嘉表達得很明顯,同一公司的,葉潼條件明顯比這新人好,也不在乎對方會否因此受傷,「可惜葉先生這個層級的太難請了,也只有何夫人有這個手段。」
崔珩那微笑已經變得很牽強,葉潼沒想到自己躺著也中槍,連忙支開話題,「呂小姐……這耳環是YSL的新品嗎?」
「呵,就你眼尖。」女人嘛,最熱衷於炫耀身上的戰利品,「昨天紐約那邊才剛上,我就讓男朋友空運過來,全港暫時只此一雙。」
「啊…原來是新款,難怪型錄沒見過。」葉潼微笑,因為工作關係,不論男女的奢侈品都算略有研究,這倒是能和富人充當談資,「這是鑽石?還是……?」
「是水晶原石。這個系列重點在不經雕琢和自然。」呂嘉撩起耳畔的發,讓葉潼看清耳環全貌,「如此?想買來送女朋友?」
「我們這行是大眾情人,你知道的。」葉潼裝作尷尬的搖首。
「是嗎?」呂嘉挑起眉,「我怎麽倒聽說,中年婦婆都是你們的目標,難道我不入流麽?」
這女人說話有時還真大膽毒辣,這明顯的貶損讓葉潼也有幾分錯愕,他只能模糊重點,「做我們這行嘛,每位女士都是該認真對待的客人。」
「這是男公關的說詞才對吧?」呂嘉搖頭,「以你的地位,不需要像後輩一樣出來賣弄色相。」
看崔珩對自己的眼神已經加了點敵意,葉潼大覺事情不妙,他沒想到這大小姐講話真這麽無顧忌,便有點加重語氣地說,「呂小姐,我們常常連下一份工作都不知道有沒有,甚麽前輩後輩,計較了也是多餘。」
「是麽?」呂嘉笑著,睨了身邊那臉露不快的年輕人一眼,似乎她就是要試一試這激將法能達到甚麽果效,滿意地笑了,「崔珩,我今晚姑且就把你看成比葉先生更有名的紅人,有你隨伴也叫面上有光。」
呂嘉以女王姿態離去,臨行時不忘叫忠心的崔護衛挽扶著,葉潼心裡松一口氣,這一折並不算出人意表,呂嘉不過就是現代香港社會最典型的女性範本,是他今天運氣背,給直撞到槍口上罷了。
因為女性比例占多、遲婚、出生率少等問題,香港女性的家庭地位可比男性要高。葉潼對女人多少有些感冒,就因為打他童年到長大成人,遇上的異性沒一個是善良貨色,像葉潼這種栓不住的,女人一旦看上他,就非得把他監控著、只差沒有找個別墅軟禁,所以他出櫃出得非常爽快果斷,大部分女人知道他的同志身份都會知難而退,只是偶爾還會有一兩個自以為能打動他『回歸正途』。
何夫人和幾位生意人交手過,就召了葉潼回來當舞伴,何先生一直在旁與其他商人交談,對太太這用錢買來的男伴倒是不以為意,葉潼只盡責演好他的角色。宴會結束時,何夫人在他臉頰上一吻,把大疊現鈔塞進他懷中的暗袋,算是滿意的犒賞。
這樣,就到耶誕節。
葉潼故意到CK入貨,買了三打不同類型的內褲回家,他特別滿意這一季的廣告,店裡四面牆都掛著他帥帥德國男友的照片,含蓄裡帶著一種誘惑的性感,不論男女看了都會尖叫。
其實在他刻意要求下,艾曆拍廣告穿的那條也已經空運到他家裡了,現在在他身上穿著,不過內褲對他來說總是易摧殘的消耗品,多買幾條後備總是好的。
從Christmas eve到end,他和艾曆都沒通過電話,因為彼此都早出晚歸地趕通告,只能靠有限度的短訊交流。這倒不算是壞事,因為工作太忙、太耗神,連坐下來思念對方的餘裕都沒有。12月27日出席完廣場的聖誕活動,一輛亮眼的Porsche停在馬路旁,有人大喊葉潼的名字。他有點激動的抬頭,卻在下一刻看清對方的臉時灰了臉。
「喂,也不需要表現得如此明顯吧?」劉冥微側著頭,苦笑,「我是同情你孤家寡人,特意來載你的。」
「謝謝你的好意。」葉潼極敷衍的道,人倒是老實地上了副駕座,「去哪裡?」
「你沒有想去的地方?」
搖頭,沒有那個人,去哪裡都一樣,「今晚隨你處置好了。」
「……我還沒興趣處置你。」劉冥無奈,踏下油門開車,「你們真的就忙到抽不出時間嗎?」
「有,我今天十一時下班,明天早上九時再去報到。」十小時……呵,真奢侈,坐程飛機都不夠。
「可憐,這就是LONG DISTANCE。」不是當事人,只能寄予同情。
「又是去酒吧?我沒心情。」看著熟悉的街道方向,葉潼意興蘭跚地道。
「傻,我怎會帶你去那麽俗的地方?」劉冥知道友人不出入這種場所已經很久了,「我朋友開了個私人會所,天臺花園挺不錯的。」
「哦……」
穿過蘭桂坊再往山上駛,就到達了半山的豪宅區,劉冥熟門熟路地拐入某個斜巷,在銅金雕花的閘門前停定,馬上有人來接應。
「跟徐先生說,我的一位朋友。」劉冥搭著葉潼肩膀,二人一同上樓去。
「格調不錯。」從升降梯走出大堂,感覺就像穿過了星雲,看得出設計師的用心,刻意營造室內另一個世界。葉潼眼尖的發現,就大堂坐著翻報紙的男人,已是合作過的同業。
「兩位,老闆請你們到花園去等。」劉冥的臉很賣帳,直接跳過身分登記的一環,就有人再為他們引路了。
而這其中的原因,後來葉潼就搞清楚了。這位徐老闆原來是劉冥的忠實擁疐,凡由他監製過的戲都有幾份收藏,隨此以外,這徐老闆似乎也有那麽點非分之想,但他並非劉冥喜好類型,看來是無望了。
以友人身分上來的葉潼,表面上被一視同仁對待,但徐老闆那間或探究的眼神還是挺露骨的,葉潼便索性在言談間表露自己有戀人一事,徐老闆笑顏逐開,立馬說回頭給他辦張VIP卡,有空定要再來。
「如何?」趁老闆被下屬拉下去了,劉冥向葉潼道。
「無可挑剔,如果你要定下來,這絕對是最佳人選。」
「靠,我不是說人啦!」劉冥被酒哽了一下,「這空中花園,是我去過最寫意的。」
「啊、是呢……」葉潼將背靠進躺椅裡,在高樓大廈的頂處看香港夜空,的確不錯,只是……他更喜歡德國沒有光害的星空,柏林露天酒吧的大草坪,滿眼望去滿天都是星。
「又在想他啊你?」
「嗯。」他從不否應。
「潼,我想這次你終於找對人了。」
「我從前找的很差嗎?」
「噢……不予置評。不過…艾曆連我也覺得很不錯,他絕對會是個好伴侶。」
葉潼訕訕笑了起來,自己都快忘記從前那些慘痛的交往史,在認識艾曆前,他總是用速食模式確信自己在談戀愛,現在,卻已經不需要了。
就算見到面的時間不多,但心卻是踏實的,至少他知道艾曆也同樣想著自己。
「我也覺得……他就是我要找的人。」褲袋一陣震動,剛又是他傳來的簡訊,附帶新工作的試裝照,葉潼看著,珍惜的傳到照片庫裡去了。
201X年到來了,這對情侶還是沒有見到面。
日本到處也是COUNT DOWN PARTY,就算你隨意走到樓下的一個商場,也總有人在進行倒數活動。葉潼婉拒了同業的邀約,很宅的開著電話的視訊功能,酷帥的德國猛男就在螢幕裡一動不動,雖然這會兒艾曆正在香港一個攝影棚裡,但因為除夕到來,攝影師好心放他們兩個小時的BREAK,倒數完再開工。
葉潼看著那張百看不厭的臉,側頭,「你是不是胖了?」
「有嗎?」艾曆錯愕地睜大眼,「差很多?」
「……可能是螢幕有點壓縮吧…臉好像寬了。」葉潼故意調笑,「艾曆……我們現在的時區就只差一小時了。」
「嗯。」
這已經是一項感恩,比起日夜顛倒,至少他們還勉強可以一同等待除夕。
「艾曆,你怎麽窩在這、窗外可以看得見煙花耶!Victoria
Harbour!欸?」金發藍眼的男模擠進了螢幕裡,「怎麽?原來你在打手機啊……這是誰?噢……What a pretty doll!」看到螢幕裡眉眼俊秀的東方男子,老外一下子精神來了,「哈羅!我叫勞萊!And
you?」
「TUNG。」葉潼掛出客套的微笑,「Wish
you a happy new year!」
「You too。」男模還想再多聊下去,卻被艾曆一下移過了鏡頭,「勞萊,你去看煙花,我不去了。」
「為甚麽啊?難得來香港,維港的煙花最有名的。」
「這是我的另一半。」艾曆心平氣和地道。
「甚麽?啊、噢、我明白了……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勞萊隨即會意過來,自己不小心插入了小倆口的倒數活動中,「我這就退開,不打擾你們。」
螢幕裡又只剩下艾曆一人,還是一本正經、平板的臉,但葉潼不由自主的發笑了。
「怎麽?」
「沒……」這傢伙連示威都那麽可愛。
「潼。」艾曆垂下眼,看著手機裡微笑的戀人。
「甚麽?」
「下年聖誕到除夕,我們一起請假去旅行吧。」
「你認為你的經理人會允許嗎?」
「我和他說了。」艾曆續道,「他說,只要我六月後一天也不休,到聖誕才排休也是可以的。」
「……你這傻瓜。」半年不放假換那幾天公眾假期,是經紀人都覺得劃得來。「換個說法,只接來香港的工作就可以了吧?」
「可是,我希望擁有你一整天的時間。」
葉潼微愕,他是知道這笨拙的傢伙一說話總會語出驚人,卻沒想到自己的心理素質這麽差,被這直球擊得一敗塗地,他無奈的苦笑,「我跟金子談談。」像艾曆那種苛刻的交換條件他就敬謝不敏了,不過耍無賴多拿假他倒是挺擅長的。
二人還在商量,葉潼忽然就聽到窗外傳來震天的歡呼,摩天大樓亮著五彩斑爛的霓虹燈,宣告新一年來臨,葉潼看向艾曆,有點後知後覺,「我那邊原來已經倒數完了。」
「那數我這邊的。」艾曆說。
「嗯。」葉潼笑道。
其實比起最後十秒的倒數,葉潼還更珍惜這僅剩的一小時,因為接下來艾曆馬上又要回到工作裡去,他也得睡覺預備明日早起的外拍。如果可以,真的很想時間停在這裡,讓他飛到艾曆身邊再一同迎接倒數。
到這個時候,說話也已經不重要,二人藉著互聯網默默無語的對望,最後十分鐘吧,葉潼竟覺得自己有點看不下去了,艾曆那邊才剛開始鬧哄,他那邊卻已經沈寂下來。
所以,當倒數到三秒時,葉潼突然決斷的把通話切掉,然後關機、埋進被窩裡睡去,他不能否認這幾個月的分開和工作把他壓榨得過份,人竟變得軟弱,他不想有那麽明顯分隔兩地的感覺,所以索性蒙頭大睡,其實時間對他來說整體都是麻木的,只有和艾曆一起時,才能活過來。
而他這樣的舉動,自然把電話那頭的人急壞了,第二天葉潼工作、重新開機,來自同一人的簡訊、未接來電、電郵、及時通訊息多得讓blackberry當機。
因為外拍時間怱忙,加上不知怎麽解釋自己昨晚的失常,葉潼就沒有回電。到橫濱出了一天的外景,乘車回程時,突然傳來金子的來電。現在兼帶幾位新人的他都陪不了葉潼出差,都常都是要那邊的助手幫忙照顧。
「金子?怎麽了?」
「潼,你們幾點回到酒店?」
「現在剛拍完回程,大概兩小時後吧,怎麽了?」
「之後你有甚麽打算?飯吃了嗎?」
「應該在酒店吃然後直接睡覺吧。」
「噢很好。」金子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那你乖乖待在酒店休息吧。」
「好。」想說他根本累得沒力氣再夜遊了,但金子這話問得真奇怪,莫不是怕他又亂到外面逛?
隨大隊回到下榻酒店,葉潼連到餐廳的興趣都沒有,只打電話點餐要人放上房來。日本的酒店最讓人滿意就是衛浴措施,葉潼泡了很久的熱水澡,酒店還附送讓人舒緩神經的精油。
到他蒸得像剝殼雞蛋一樣癱在床上時,已經淩晨一時了,一月一日淩晨一時,門鈴響了起來。
那是葉潼生命裡最幸福的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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