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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9日星期六

那所謂的圈子 二

二、 工作

陳曨很上鏡,他有一半俄羅斯血統,鼻子尖挺、眼睛深邃,皮膚比黃種人白了一號,卻又不是重度吸毒那種蒼白,他曾經做過一個SMOKY EYES的廣告,那張雜誌拉頁成了香港女性論壇瘋傳的話題,當時還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只說是個像吸血鬼一樣的美男。
不過,他的弱項也很明顯,肢體不夠柔軟,走台步或是拍動態廣告時生硬不入戲,所以史萊哲批評他是枚好看的渣滓。


這個敗筆在選拔賽中顯而易見的表現出來,所以陳曨之後得到的工作,都是拍硬照為主,如果有必須動態攝影的片段,他總是要NG數十次,其實背後他做了很多努力,但越緊張越壞事,最後只換來他人的搖頭嘆息。
杜拜他第一次去,聽說是個很美的人造城市,中東油王啊、富商的都喜歡到這邊渡假,陳曨卻沒有那樣的閒情,他到了那邊,就必須馬不停蹄的出外景拍攝、像人偶一樣給人換裝、上妝,補妝,沙灘被清了場,就他們工作小隊,除了陳曨,還有幾個模特兒,資歷比他稍高一點,但人都很不錯,看來。
「Steve,今天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對,難得今晚較早完場。」
「哦、好。」陳曨被分配於兩名日裔男模同組拍攝,他們都是隨和可親的人,感覺笑笑鬧鬧中不自覺就有了交情——當然,這是表面看來。
萊斯一到這邊,就忙碌的替他奔波,拍攝時無法隨侍左近,陳曨外貌看來,很有點闊少的感覺,懶洋洋的要人侍候,但其實他更慣於親力親為,這點討得了後勤人員的好感。
這是某品牌夏季型錄的硬照,預定下年六月發行,因為陳曨得了那個獎,在這組裡他就算是個比重較大的角色,兩位前輩反而是落到他旁邊襯托,陳曨比他們還再多加一段拍單人的時間,那兩位日模起先不知道,才以為工作能提早結束。當他們被告知可以離開,但陳曨的部份還沒有拍完時,眼神瞬間就對上了,陽光的笑臉略微僵了僵,「那……就我們兩個去吧。」敢情是馬上到酒吧去道人長短。
陳曨無暇去管這些旁支末節,拍照時他需要百分百的心無旁騖。他的硬照經驗也是尚淺,稍為專業的攝影師就能看出他的美中不足,但作為一個新人,這些不成熟也是可以被原諒的。
「收隊。」在臨時架起的棚裡來回看了成果,攝影師滿意地指示收隊,後勤人員終於有舒了口氣的感覺,各自收拾起來。攝影師插著口袋,走到陳曨面前,說,「Steve,跟我去喝一杯。」
「噢、好的。」陳曨有點意外,攝影師作為隊伍的領頭人物,很少和特定模特走得太近,但比起和那些前輩喝酒,跟這位大師去似乎更有意義,於是陳曨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他只把他的Canon 5D 提了,其他都留給助手清理。路邊上了一台計程車,攝影師報了某家酒吧的名字。
「第一次出國拍外景?」攝影師側頭,對這位小新人問道。
「嗯。」陳曨點頭。
「難怪,你緊張極了。」
「我今天表現得不自然嗎?」
「噢……也算不上,不過新人總是如此,會緊張是好事,我欣賞認真的人。」攝影師似有所感的說,「你在我拍過的新人裡,算是很不錯的了。」
陳曨沈默下去,他想聽的,可不是『很不錯』這種勉強的評價。
緊張向來是他的弊病,一旦認真看重一個工作,他總是會表現失準,他要求自己能表現得更優異、更完美,在這個圈子裡,如果你不對自己嚴格,別人就會嚴格地把你刷掉。
「到了。」攝影師付錢下車,陳曨正想把自己那份給他,攝影師卻按住他的手,將之推了回去。
「今天是我拉你出來,一切讓我來付。」
陳曨皺了皺眉,把錢收回去,這酒吧不似是一般開放來喝一杯的地方,更像是私密性高的私人走廊,攝影師似是熟門熟路地摸了進去,前台的人看到他們,就直接領路到某個包廂間,當門打開時,陳曨就明白這一切佈局都是有預謀的。
「嗨。」
男人早就坐在包廂裡等著,桌上放了杯顏色鮮豔的酒,他揮揮手,似是很歡迎二人的來臨。
「安東尼,這下你欠我人情了。」攝影師與男人碰碰拳頭,挑個位子落坐,然後他伸手,示意陳曨坐到他們中間,也就是男人的身邊。
陳曨很想轉頭就走,可是在這敏感的場合,他只能選擇服從。
便乖巧的坐到男人身邊,被對方一摟抱住了肩膀。
「謝了,想喝甚麼儘管開口,這家店的老闆和我有交情。」
攝影師笑了笑,召服務生來點了晚餐,他們剛收工,連正餐也還沒有吃呢。
「Steve呢?想吃甚麼?」他們若無其事地問。
「牛排,七分熟。」陳曨也假裝忽略了男人的事,看著餐牌道,「我想點一杯紅桑梅汁,有嗎?」
「有的,先生馬上給你去準備。」其實餐牌上是沒有的,可侍應對上男人的眼色,馬上就機靈地點頭應了,然後有禮而小心地退了出去。
叫作安東尼的男人與攝影師閒話家常,他們的交情應該不錯,都是圈子裡打滾久了的,攝影師說起自己最近忙的工作,世界各地巡迴一樣跑,他提的合作公司,安東尼幾乎都有一份人脈在裡頭,陳曨垂下頭,等果汁來了,就默言無語的啜飲,男人在他肩膀的手,幾次落到他腰處揉掐,有時笑得愉快了,手用力得幾乎把陳曨按進懷裡去,對這,大家心知肚明,無謂戳破。
只有正餐送來時,陳曨因為要俯身用餐,安東尼才放開了手,他一直和那位攝影師談得愉快,好像並沒有把陳曨看在眼裡似的,但每每陳曨略有些小動作,他就把人攬得更緊,那種動作裡的威脅意味,很是明顯。
攝影師對安東尼有一份恭敬存在,這個食物鏈裡,陳曨是處在最底層的,他表面平靜,心裡卻惱恨自己太不小心,沒想到這個男人可以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也沒想到自己值得他花上這麼多心思。
公關陪客的感覺大抵就是如此,陳曨比公關可是更無聊,因為整個過程,他幾乎就是沈默的聆聽者,被當成充氣娃娃一樣箝制著,這頓飯持續了兩個小時,攝影師看了看錶,誇張地說時候不早了,他要預備明天的拍攝,然後就和安東尼說再見,完全忘了要帶走陳曨似的。
這接下來,才是真正好戲開場。陳曨提起了心眼,卻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只餘下兩人的包廂出奇地寧靜,可見這裡隔音設備有多好,寬長柔軟的沙發讓客人可以肆意放鬆,但換言之,在這密閉的空間裡不管做出甚麼都是可以被容許的。
安東尼也不急,已經把人騙到這裡來了,他們有一整個晚上『溝通』,便要侍應帶來一瓶上好的路易,斟了杯細細飲起來。
這段沈默可能持續了一個小時、或者更久,陳曨褲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萊斯。
安東尼沒有說話,但那警告的意味倒是很明顯表現在眼神裡。
「萊斯,」陳曨接聽了,語氣淡冷,「沒,我只是和攝影師去喝一杯了,現在在酒吧的包廂……嗯、今晚或者明早回酒店,我知道……明天九時集合,好的、不用了、掰。」
他想把手機收回去,安東尼卻倏地拿過來,關機丟到桌面前,然後他意外的道,「原來你也會聽電話。」
陳曨知道他是要算帳了,便道,「我不知道我們還有甚麼好談的。」說白點,男人對他不過就是那點意思,而這種好來好去的交易,是越明確拒絕越好的,他不希望和交易對象有太多的後續。
「Steve,你不要給面不要面。」聽到這澆冷水一樣的話,安東尼沈下了臉,很少人可以逼得他這樣,Steve在這方面確實讓他愛不釋手,「我看得起你,對你只有好處,你何不當成踏腳石一樣踩著我上位?」
「不、這事兒我不敢。」陳曨不感興趣地道,「我很認清現實,這種運氣,用一次就夠了。」
「你承認我是你的『好運』嗎?」攬緊陳曨的腰,安東尼湊到他耳邊低語,「那你為甚麼要把更多的『好運』拒諸門外?」
「因為我認得很清,知道世上沒有不勞而獲這回事。」陳曨側頭,避開那些曖昧的熱氣,「一次,夠了。」
「我不夠呢,Steve。」安東尼搖頭,陳曨偏要躲,他就偏要湊過去,他總是在下巴留在一點點的鬍髭,磨擦可以成為最好的性愛前奏,「你吊起了我的癮,讓我對你念念不忘,Steve,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可以互惠互利嗎?」
陳曨突然轉過頭來,露出了個很諷刺的笑容,他平常都是生人勿近的一號表情,所以一旦笑了,就很具有衝擊性,「其實你不需要說那麼多廢話,你是想做,我在這奉陪就是。」
安東尼皺起了眉,他要的不是這種結論,但在還想反駁時,Steve已經彎下身去解他的褲扣,他們靠得很近,所以從解褲頭到掏出性器的過程,不過就幾秒鐘,當Steve含住他的下身,用舌頭來回搔刮著頂端時,他立馬就棄械投降了。文明的溝通時間已然結束,他要享受成果。
陳曨可以嗅到鼻間濃烈的肉慾氣味,口裡吞吐著的味道絕不甜美,他試圖想像自己是在吃最討厭的食物、比如香蕉、苦瓜之類的,然後行刑者還逼迫他一吞到進,深喉般頂進頂出,唾液和龜頭逸出的液體混在一起,濕了褲子,那是一個漫長的酷刑,當安東尼在他口裡射出的瞬那,陳曨忙別過頭,把一切吐出來,該死的這男人還握著肉柱,硬把精液擠射到他臉上。
他嘴裡那鹹腥味還未清走,男人已經興奮地把他壓倒在沙發上,正摸索到臀瓣間的縫隙。也許是真的忍他很久了,安東尼顯得很性急,發情狗公似的在他身上又嗅又親,陳曨閉上眼,索性死魚一樣讓對方擺弄,他之前跟安東尼說過自己有性冷感,那倒是真的,就算後面被怎麼搗鼓,他前面真的沒起過反應。
密閉的包廂裡,氣味很難消散,汗水和精液浸淫出獨有的味道,陳曨不知道這大他十多歲的男人怎麼這般多精力,以為一回做完了,第二回很快又馬上又開始。幸好安東尼從不會要求接吻,他分開陳曨雙腿,只奮力對付交合的地方。
這磨人的一夜,好像比上次交易更虧,陳曨感覺自己的體力都被掏空了,明天四肢一定酸軟無力。當他終於感覺安東尼從他體內退出來時,他抬手看了看錶,早上六時正,而他三小時後得在酒店大堂集合。
沙發上慘不忍賭都是他們激戰的痕跡,安東尼這回真的過足了癮,甜滋滋的又在陳曨的背上親吻,有時對一個人的執著很難解釋,反正陳曨就是對了他的味。
「起得來嗎?我送你回去?」他攙起陳曨雙手,把人扶在懷裡問。
「………嗯。」陳曨雙腳軟著,小聲的應道。
安東尼並沒載他到下塌的酒店,而是回到自己住的那家五星級酒店的頂層房,把陳曨當成所有物一樣抱著睡,又傳了簡訊,跟攝影師說Steve明天告假。
陳曨醒來時竟已是下午五時,無故怠忽工作讓他大驚失色,他連滾帶爬下了床,卻發現自己不是在昨晚那個包廂,衣服也不見了。正不知所指,安東尼才懶洋洋的醒來,跟他說告假的事。
這在圈子裡,是很常有的事,看著難得一臉呆愣的陳曨,他突然發覺對方原來還很生嫩,越看就越發覺得可愛。
「再陪我睡兩小時,一會我送你去吃飯、回酒店。」安東尼哄小孩似的,把他拉回床上。
陳曨心裡卻是一片混亂,他氣自己這樣不小心,給對方算計了,還連帶拖累了工作。他不允許自己因為這種事而影響工作進度。
也不知萊斯知道後會怎麼辦,這事兒也會傳到史萊哲耳裡,他可不想被評價為不負責任的人。
見安東尼睡得沈,他躡手躡腳的下床,在衣櫃隨意穿點衣服,逃也似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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