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1943年7月,由於隆美爾受傷必須休養,德軍的士氣大幅下降。而本來就無力支撐北非戰場的意大利盟軍,馬上就兵敗如山倒。
美國軍師艾森豪威爾順利地攻破北非,此舉振奮了盟軍的士氣,短期之內,又攻陷了意大利南部的雙西西里島,甚至把墨索里尼俘虜。
希特勒連忙派遣武裝軍隊前去意大利支援,雖然成功地救回了墨索里尼,但意大利的軍隊早就已經厭棄戰爭,巴不得馬上歸降於同盟國,故墨索里尼的勢力就只餘下潦潦落落的法西斯小隊。盟軍開始與希特勒的支援軍隊在意大利展開惡戰。
同在此之時,不利的消息不停傳出。攻佔俄國的德軍雖然已經進註莫斯科,卻因為俄國的焦土政策而缺乏糧食,加上補給線延長,輸送帶出現問題,大部分的德軍也活活冷死在這寒冷偏遠的戰場。
1944年,7月二十日,德國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可惡﹗為甚麼是這樣?」大力踢倒身邊的所有桌、椅,希特勒像野獸般發狂地怒吼。
位於納粹總部的廣大會議室,希特勒卻失了儀態般大聲的叫囂。這雖然是常見之事,但還是令部下們心中一顫。
發狂的希特勒就像失去常性的野獸般,非把身邊一切破壞掉不可,而只要在這時候稍微令他不悅,自己的項上人頭便會馬上不保。
因此,會議室雅雀無聲,在元首的脾氣還沒有安定下來前,誰也不敢吭聲。
「有誰可以給我建議?甚麼也好,我要的是,實際,能夠令德國戰勝的建議﹗」希特勒朝著整群部下問道。
終於,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想來是害怕繼續下去,元首將會沒完沒了才偉大地當先鋒的部下:「元、元首………不如…不如我們徹走東邊戰線吧………」
「為甚麼?」希特勒危險地瞇起眼,問。
「那……」那名部下辛苦地嚥了口口水,道,「因、因為…莫斯科那裡沒有足夠的資源補給……我軍即使長註莫斯科…也只、只會冷死而已呀……」
「你沒聽說後勤補給部隊正在趕往莫斯科了嗎?到時軍隊的補給就不成問題﹗東線絕對不可以徹兵﹗只要最後一撃,我們就可以凱旋而歸了。」
「可是……發來的電報不就是主戰將軍向元首要求徹兵嗎……他們已經彈糧盡枯……每天都有士兵因飢寒而死…再逗留下去…不是白白損耗兵力嗎……」似乎是豁出了生命,那名部下繼續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希特勒強硬地搖頭,甚至怒指向那不識抬舉的部下,「你為甚麼這麼強調要徹兵?你是不是和俄國有勾結?你是反納粹的狗麼?」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也起哄,元首這極之反常的指控,可說是不合邏輯至極,因為目前最損耗德國軍力的,的而且確是俄國的戰線呀﹗
然而,沒有一位部下敢反駁希特勒的話,更莫說是為那位勇敢的同事說話。
「元首﹗」那名部下驚得鐵青了臉,卻仍按壓自己的恐懼,繼續道,「請相信我的一片忠誠,我雖然不是甚麼重要人物,但跟隨你已經有好幾年了,我是真心的希望納粹能夠戰勝這場戰爭,請你明白我的誠意。」他說得非常的誠懇,可見他是真的為希特勒好的。
然而,盛怒的希特勒卻毫不動容,「混帳﹗所有人都造反了﹗膽敢公然的駁斥我﹗人來,給我把他壓下去﹗」
在一旁的侍衛們都無所適從,他們既要聽希特勒的命令,卻又深知道這名部下根本沒有做錯,因此只能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點﹗沒聽到我的命令嗎?」就在希特勒怒吼的同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希特勒身旁的白色牆壁像是地震般裂出一條大痕,從裂痕處,碎散的石灰以及零落的顆粒不住的湧入會議室內,房間即時煙霧彌漫。
「咳咳、咳咳咳咳………」眾人都因為吸入石灰粉而感到不適,希特勒更是被衝來的石子撞倒,即使已經快速趴伏於地上,還是難免受了傷。
「護住元首﹗」
「發生甚麼事?」
「爆炸呀﹗是爆炸﹗在廊端的會議廳﹗」
「快通知救傷隊﹗」
一陣混亂之中,獨有一名男子沒有因這變故而慌亂,儘管灰塵令他不住地咳嗽,他卻露出了愉悅的微笑。
X X X X
永別了,我的朋友。
處在意大利納粹軍營的拉裴爾,在7月21日收到了這樣的一封電報。
儘管不知道發電報的人是誰,拉裴爾卻馬上了解是甚麼一回事。
原因是,從柏林傳來了非常緊急的消息,在昨天的戰鬥吹風會上,會議廳發生了大型爆炸,想必是之前多次暗殺不遂事件的延續。雖然這次元首因為臨時改換會議場所而不致於被炸爆炸到粉碎,卻也受了重傷,目前正進行腦部檢查。整個S.S總部已經著手偵查事件的因由,非把整個反納粹集團揪出來不可。
拉裴爾非常清楚,這件事和維克.曼徹爾脫不了關係,相信這電報也是他送來的,作為最後的道別。
蓋世太保的情報網是如此神通廣大,不可能查不出內部異見分子的名單,何況這次更令到希特勒本人受傷,維克等人的性命是注定不保的。
拉裴爾掐緊只寫有短短一句的電報,緊蹙著眉,深閉眼睛,在好友遇難之時,自己卻甚麼也幫不上忙,反而待在這形同廢墟的意大利,每天看著德軍一點一點的後退,見著一列又一列新死傷士兵的名單,然而,他做了甚麼?除了待在軍醫處陪伴父親外,他實在無能為力。
父親的傷,已經令德軍失去了激昂士氣。而希特勒受到暗殺而重傷之消息,更是令所有德軍陷入絕望之中。
難道,這就是納粹的末日了?
X X X X
貝利斯在睡夢中,聽見『轟隆』的巨響。驚得睜開眼的他立刻撲到窗前,訝異地看到軍事大樓的其中一層嚴重的崩壞,並佈滿濃煙。
外頭傳來人們咒罵、尖叫的聲音,還有來回不定的腳步聲,很想了解外面情況的貝利斯隨手抄起被單裹身,打算在房間中翻找任何可以破壞這道有鎖的門的工具。
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喀嚓』的開鎖聲,貝利斯抬頭一看,卻馬上被一件純黑色的軍服罩住視線。
「快點離開吧,貝利斯.伊斯坦。」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男聲響起,貝利斯把軍服抱在手裡,愕然地看著門前已經連久不見的男人——沃爾.哈斯堡四世。
「你……怎麼會……」貝利斯完全陷入怔呆之中,腦海中湧現太多太多的疑問,使他無法說出半句話。
「你和拉裴爾,」沃爾微笑,「要代替我和維克活下去。」說罷,他把腰間的手槍丟給貝利斯,轉身離開。
「等﹗等等﹗」貝利斯連忙奔上前,卻下一瞬間止了腳步,因為他看到,走向走廊盡頭的沃爾緊緊擁抱住同在該處靜侯著他的美麗少年,維克。
他們笑著,回頭瞥望了貝利斯一眼,便消失在轉角處。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周響起了轟天的警號。
「暗殺者﹗」
「保護元首,處決入侵者﹗」
貝利斯怔住了數秒,像是馬上了然於心般,重新合上了那道房門,並穿上久違的黑色軍服,又把沃爾遺下的佩槍插在腰間。
「我不會讓你們死掉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代替任何人活下去。」
說著,貝利斯那黝黑的身影,有如貓一般輕巧無聲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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