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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3日星期日

那所謂的圈子、三十六



三十六、




「祖利亞,你現在是要跟我提分手?」

「為甚麼把事情想成這樣?不過就換個公司,難道Kovac有甚麼值得你留下嗎?」

「這跳板太急了,我覺得你該多考慮。」

「我有考慮、也已經考慮夠了。」擁有張狂美貌的女人逐漸變得歇斯底里,「你知道我和那老頭的關係,該死的﹗你知道我不能開罪他﹗」

「祖利亞。」

眼淚流了下來,女人強壓下情緒,背過身哽咽,萊斯扳過她的身體,撫上她的臉,卻看到血紅液體汨汨不絕從鼻孔流下。

「天……」祖利亞娜看著雙手沾滿鮮血,狼狽的去拿紙巾,抹掉,但鼻血還是不住流下來,沾在衣服上,「天、又來了、該死的……」


萊斯手法熟練的用紙巾墊在她鼻下,頭往下壓,讓鼻血自然流盡,他看著這個年輕而美麗的女人,這是他即將要迎娶的未婚妻,毒癮越來越重,而為了工作,身體也必須與其他男人共享。儘管如此,萊斯卻是那麼的愛她,他和她同樣也是初出茅廬,經紀人與模特兒一同見證的成長,他對祖利亞娜注滿了全身心的力氣與愛情。

但成就與機遇來得太快了,他們甚至沒時間檢視成果,女模圈子裡鬥爭那麼的激烈,祖利亞娜只懂得不斷攀援而上,甚至超越了萊斯追逐的步伐。

「戒了它吧。」萊斯沈痛的低聲說,「你會毀掉自己。」

祖利亞娜疲憊地合上眼,搖頭。

萊斯無話可說,他知道愛人是多要強的一名女性,而模特兒事業也是她的生命,所以萊斯只能默默守在一旁,盡可能地為她擴展機會。

祖利亞娜第二天答應了跳槽到美國一家公司,從背後捧著她的富商有好幾個,其中一名美國裔的老頭子特別熱心,為她打開了國際門路,祖利亞娜想請萊斯一起跳槽,但對方最後拒絕了。

「那女人有沒有大腦啊?」史萊哲咬著香煙,萬分不愉的哼哼,「那個巴巴勒,玩完一定就這樣丟掉,還想把你抓過去,她是沒當我一回事吧?」

「別這樣說她。」萊斯雙手插袋,無奈的回道,「她還年輕。」

「哼,你也就大她一兩年。」史萊哲冷笑,「我就說你沒看女人的眼光,又吸毒又貪慕虛榮的,是哪裡好呢?」

「她有她的尊嚴和堅持。」萊斯冷聲道,「為了目標不擇手段,有錯嗎?」

「弟弟,跟這種女人一起沒有未來。」史萊哲呼出一口煙圈,輕輕淡淡的說,「忘了她吧,你們合不來。」

萊斯垂下頭,沒再言語,史萊哲的每句話都像在他骨頭裡劃一刀,體內佈滿深深淺淺的傷痕。其實他質問過不止一次,為何就一定要向上爬呢?為何要為了事業做各種屈辱的事情?可祖利亞娜走在舞台上的身姿是那麼的豔麗奪目,他無法說出任何勸阻——她是天生的模特兒,沒人可擋在她應走的路上。

之後的許多年,萊斯沈澱在苦悶回憶裡,生活逐漸變得麻木不仁。手底下的模特兒如同賺錢器具,他盡了義務,讓公司得到合適的回報,這也就夠了,不能、也不必和對方有太多牽扯。

直到那個含蓄、封閉的少年,潛移默化地對自己有了倚賴,那種充滿希冀與依戀的眼神,不止一次讓他別開眼,又禁不著想要關注。

「萊斯。」陳曨翻過身,緊緊的抱住了身旁人,「萊斯。」

「嗯?」

「就叫叫你的名字。」陳曨微笑,他很少在別人面前顯露這種柔和的表情,只有身邊親近的才有幸見到。

「幾點了?」

「還早,可以多睡一小時。」陳曨說著,像小動物般把頭埋進他頸窩裡、吸取溫暖,「我昨晚又醉昏頭了?」

「嗯。」萊斯摟緊他,回道,「那個德雷克,又想把你抱回房。」

「我知道,麥克和 華倫天奴也想撮合我們。」陳曨在那寬厚的胸部上輕吻,笑說,「介意嗎?」

「怎可能不介意?」萊斯在那直挺的鼻樑上輕啄,「你整個人,沒一處不屬於我的。德雷克算甚麼?」

「他確實不算甚麼。」陳曨輕笑了出聲,聽到萊斯難得充滿情緒化的話語,難得的感到愉悅,「要公開嗎?說我和你在交往?」

「至少等官司打完才行。」萊斯認真思索著,說,「現在公開,安東尼的律師一定要拿來當辯材。」

「你說真的啊?」

「怎麼?你不想公開?」

「也不會……」陳曨遲緩地說,「但公司那邊……」

「讓關係默認就好。」萊斯撫上陳曨的臉,在唇上或輕或重的親吻,「你現在只要稍離開視線,我就會分心。」

舌頭帶著誘哄意味撬開唇瓣,深入到口腔裡攪纏、含啜,陳曨閉上眼,就像品嚐一道甜美點心那樣享受萊斯的深吻,二人赤裸的身體緊密相貼,漸漸的就磨擦發熱起來,萊斯翻起身,壓上他的身體,很自然就把充血的慾望挺進去了,因為前一夜才充分疼愛過,後穴還是柔軟濕潤的模樣。陳曨倒吸了口氣,已然配合的纏上雙腳,讓萊斯在他體內衝頂。

「肚子好熱……」陳曨雙手攀著他頸肩,癱軟的說,「下次不准射在裡面……」

「沒有不准。」萊斯親吻著他的髮、耳際和臉頰,習以為常的把人橫抱起來,帶到浴室去清理。

要說陳曨的心理素質,從入行以來,算是受到了足夠時間的磨礪,只是對自己高要求做成的壓力,始終無法徹底消除,夜裡焦躁難眠時,他就會索求萊斯的安慰,一場激烈的性愛可以消磨多餘思緒,之後也就能滿足的在萊斯的懷抱下入睡。

萊斯夜半放輕腳步,到桌前打開筆電工作,因為時差關係他得遷就香港那邊的辦公時間。史萊哲和露絲傳來源源不絕的電郵文件,萊斯就著桌燈仔細閱覽,到全部回覆完畢,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Steve像個無害的孩子,在隆成一團的被窩裡顯得格外瘦小,其實他在東方人的體格裡算不上纖細,但就是有種弱不禁風的錯覺,或許是因為那張臉。

他現在已經不太常想起祖利亞娜的事,那是逐漸封塵的往事,只有最尾段的痛心留下來。他太了解這個行業,既然現在已經站到這個位置,就更不會讓喜歡的人去委曲自己。






德雷克第二天早上醒來,碰著Steve在廚房喝牛奶,他有些欣喜走過來,說,「早啊,身體沒事了?」

陳曨感到莫名奇妙,「甚麼沒事?」

「就昨天……你又喝醉酒。」德雷克湊上前,越看,越覺得Steve真是個美人,心裡有些癢癢作動,「本來想抱你上房的,不過後來你經紀人接手了……」

「嗯,我記得。」陳曨把牛奶一飲而盡,然後杯子送到水盤裡沖水。

「啊、那、Steve……」德雷克看著他的背影,瞬間才意識到這是他們難得的二人獨處,正好可以探問些私密的話題,「你和你的經紀人……感情很好哦?」

Steve抬頭看向德雷克,這還是二人頭一次正眼對視,德雷克只覺得心臟強烈跳了一下。外間對Steve的印象,一直是個帶著淡冷表情,對世事莫不在乎的少年,如今被對方這般凝視,就像是壁櫃裡的瓷娃娃活過來,一雙玻璃眼珠筆直地回望著你,德雷克呆立原地,有些被看透的腼腆。

「萊斯是我最重要的人,」陳曨輕聲說,「我很愛他。」

德雷克聽到的一刻並沒有感到驚訝,該說他本來就隱約有點預感,不過沒有掀破紗帘,始終覺著有微渺的機會存在。而現在Steve坦白說開來,他反倒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是嗎……」德雷克笑了開來,「我看他對你也滿好的,就有想過你們不單純是經紀人和模特兒的關係。」

「嗯。」陳曨點頭算是肯定,他不擅言辭,也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說自己和萊斯的事,但他們至少是在一起的沒錯。

「祝福你們。」德雷克把手環在他的肩上,感慨地說,「要長長久久。」

「你放棄我了?」陳曨看著他,問。

「原來你知道我在追求你哦﹗」德雷克瞪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是遲鈍。」

「不能回應,所以裝不知道比較好。」把話攤開來講,倒是比之前要自然多了,陳曨突然有種感覺,也許和德雷克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我要告訴別人,Steve其實是小惡魔。」

「嗯,我是。」



二人對視一會,心有所感的笑了。末了德雷克又緊緊抱了他一下,然後嘆息說他失戀要回房療傷,陳曨看著他大條條的走回房,倒是心情放輕了,他很久沒結交過朋友,德雷克看來是個不錯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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