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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3日星期日

理性.掙扎、四十六



第四十六章




針對1940年10月,德、意、日共同簽訂的軍事同盟,同盟國亦於1941年8月成立大西洋憲章,美國總統羅斯福與英國首相邱吉爾在加拿大紐芬蘭對開的大西洋海面上會面,訂立一連串的協定,商討關於領土擴張、戰後國家政體分佈以及貿易事宜。到了1943年1月,美英展開卡薩布蘭卡會議,協議共同的政策及戰略,打撃軸心國,加速戰爭的結束。同盟國的反撃,定於1943年夏季登陸意大利掀起序幕,為了對抗德國,美英願意經濟援助蘇聯,並又對德國進行轟炸,以牽制德國軍力。

同時,國內的動勢動盪不定。由於俄國戰線過長,不利於德國行軍,而希特勒素來擅長的閃撃戰亦無法在俄境內發揮效用,戰爭時間一旦拖長,對於補給、軍械等開支便相繼的出問題。


起初,希特勒吞併萊茵河區、奧地利的行為皆是受德國人歡迎的,因為那是否決了一次大戰留下,德國人視以為恥的凡爾賽條約。然而,隨著希特勒出征捷克、波蘭,甚至法國,那已經不再是反條約的舉止,而且對其他國家作出侵略的行動。歐洲普遍的興論皆認為希特勒領導下的納粹德國和魔鬼無異,只會透過戰爭去掠奪他國的土地,故德國人的戰心已經逐漸下降。而且,德國人民起初會追捧希特勒,某程度上是因為他解決了德國的經濟問題。藉著大型擴建軍備,使德國失業率下降;掠奪猶太人的財產,將之驅趕至集中營,使德國人經濟財力上升,並得到更多土地;攻伐他國取得各地的資源,藉以富足德國的工業,這種種的政策的確為德國帶來戰時的繁榮。然而隨著戰爭頻仍,軍費開支亦逐漸嚴重,為了應付軍事上的開支,德國政府只能收重稅,同時,由於國庫沒有足夠財力去發薪及國營企業的工人,政府只好濫印紙幣,此舉造成了德國嚴重的貨幣通漲,一個麵包甚至得花上數十億馬克。因為民生困苦,德國人已不再奉希特勒如神明,甚至對他產生怨氣。與此同時,被德國強行侵略的國家亦積聚大量的怨氣,屠殺猶太人一事也令歐洲各國對於德國充滿反感。加上俄國戰爭不順利的消息,令國內好些反納粹人士開始蠢蠢欲動。

身在納粹總部的維克.曼徹爾與一眾反納粹的S.S已經隨時待機,進行希特勒暗殺行動。

1943年3月12日,希特勒預定前往阿布利希特召開會議。期間一放置在公事包內的炸彈爆炸。希特勒由於會議及時改期而安全無事。

同年,一批送往拉文斯布魯克集中營的軍服預定由希特勒來檢閱,後備軍參謀長,也就是反納粹分子的領導人斯陶芬佰格命令二十二歲的部下艾瓦爾德.萬克萊斯特在檢閱過程中進行暗殺,然卻由於軍服在半途中意外損毀,希特勒取消閱兵式而失敗。

反納粹分子知道希特勒已經有所覺察他們的存在,因此他們在兩次失敗後便暫時緩下行動,等待希特勒鬆下戒備時再次出撃。

戰爭,現在才真正開始。

X X X X

1943年,北非戰場

「發射﹗發射﹗」兵士們怒吼般的叫聲,在野地裡此起彼落地發出。臂上繫有納粹紋章的德國軍人們手抱著大型衝鋒槍,在戰壕與戰壕之間奔馳。然而因為長期的體力消耗,使他們失去了戰意,以致在奔跑的途中,連連有同伴中彈,瞬間淪為地上的屍體之一。

駕著吉普車在前線補給站巡視的隆美爾緊皺著雙眉,頻頻自語,自從美國派出艾森豪威爾將軍支援英國以後,我軍便每況愈下,防線一直後退。今天的情況也非常不利,傷亡人數已經超過一般水平,而且士兵的士氣已經下降至極低的水平。

「父親,我們還是徹兵吧﹗再耗下去,只會造成更多損傷而已。」深知道軍心渙散是不可能帶來勝利的,拉裴爾提議道。

「不行。」隆美爾馬上搖頭,「盟軍的策略就是從北非打上意大利,接著攻入法國,若我們這條西邊防線一旦失守,整個德國便會失去強援。而且,東線目前情況並不理想,我們一定要守住這個地方,直至元首搞定俄國為止。」

「但我們的軍械正在消耗中,士兵根本沒有戰意。再戰下去,我們也只會失敗而已。」拉裴爾嘆道。他了解父親的心,然而卻更認命於現實,他們根本不可能取勝。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將軍,艾森豪威爾的到來,使德軍本來的優勢馬上轉為劣勢,甚至因不敵而不住後退。眼看英人已經快要取回索馬利及埃及等土地,隆美爾除了著急以外,根本想不出任何應付之法。

就在拉裴爾還想要爭論的時候,吉普車的車輪突然發出怪異的聲音。隆美爾瞬間臉色大變,大喊了一句「小心﹗」後,馬上用身體護住拉裴爾,從車側跳離。

拉裴爾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震天價響的轟隆聲,由於父親的掩護,他猛地摔倒在地上,當他回神過來的時候,便看見剛才正坐著的吉普車,已經成為火海中的殘骸。

「救火﹗出事了﹗有炸彈﹗」在旁的士兵們馬上臉色大變的趕來幫忙,拉裴爾緩緩推開父親的身體,卻發現鮮紅的血液正潺潺的流出,染紅了他一雙手。

平常總是平靜的藍眸不可思議地睜大,在看到父親血肉模糊的臉時,拉裴爾失控地大叫了起來——

「不﹗﹗﹗﹗﹗﹗」

X X X X

沙漠之狐隆美爾將軍受到炸彈襲撃,頭蓋骨裂開的消息如火如荼地轉回柏林總部,使原本已經動搖不定的局勢更加不穩,有好些S.S們開始擔憂,德國是否已經由盛轉衰?

「混帳﹗在這種時候竟然發生這樣的事﹗緊守埃及﹗絕不能讓美軍通過﹗不然整個國家將會崩潰﹗絕對﹗」希特勒一邊氣急敗壞地走著,一邊向身後的部下們咆哮,而平常極受其寵愛的親信們,卻只是默默無言地跟在後頭。

自從德國旺盛起來時,希特勒就變得霸道自我,他只允許身邊的部下們讚美、支持他的每一個舉動,只要稍有異議,就會被處以極刑。因此,久而久之,跟在希特勒身旁的成了一些沒真才實料,卻只會說虛話的小人物。

他們只懂得吹捧希特勒,卻不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對。而現在真正出了狀況時,他們更是無話可說。

「滾﹗你們這些廢物,全都不中用﹗我收你們為參謀是幹嘛的?在這種時候竟然一句話也不懂說?」希特勒氣得指著那些部下叱喝,「回去想辦法,想不到的話就永世不要來見我,總部也將除去你們的職銜,聽、到、沒?」

知道希特勒在盛怒下是開罪不得的,眾部下們也都倖倖然離去。希特勒喘了口氣,大步的走到那只有自己和總管能夠進入的小房間。

那是禁錮著他最喜愛,也最痛恨的玩物的地方。

才剛進門,就看到貝利斯像娃娃般冷冷地躺在床上。希特勒不悅地皺了皺眉,喝道,「起來,你要睡到甚麼時候?」

貝利斯瞥了他一眼,無言地坐起身。

「可惡,每個人都是沒有主見的垃圾。」希特勒掃了掃棕髮,坐到貝利斯的身邊道,「今天,從北非接到消息,隆美爾因為受到炸彈襲擊而頭骨破裂,雖然命是保住了,但暫時不能再作戰,西線那邊美英正逼得緊,意大利的軍隊又虛弱得要命,看來我們有難了。」他有如發洩般連珠砲發的向對方數落自己的不悅。

「北非……?」貝利斯睜大乃幾近透明的瞳孔,「那麼……拉裴爾…不會出事吧?他…有和父親在一起嗎?」

「你還膽敢在我面前提那小子?」希特勒本來已經不好的心情,現在更惡劣,「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嗎?我們正在落敗,而盟軍即將朝德國襲來。我們必須回撃,但卻屢受挫敗,你還有閒情逸緻去想男人?」

「既然你那麼緊張,就停止攻俄,全力迎戰西面吧﹗」貝利斯不以為然地說,「反正俄國是打不下了,你何不集中火力,回撃盟軍?」

「不行,電報說盟軍已經抵達莫斯科,只要最後一撃,他們就能凱旋回歸,我不能放棄攻俄﹗」

「但現在你的確被兩面夾撃了,連隆美爾也負傷的話,西線還有甚麼將領能對抗英美呢?」貝利斯嘆息著道,對於希特勒被野心沖昏的頭腦感到可悲。他擔憂著拉裴爾的狀況,卻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無從知道對方的消息。

「你憑甚麼說這樣的話?」希特勒雙眸危險地瞇起,「我們德國是以陸戰稱霸的,我們有最強盛的軍隊,這世界沒有我們打不贏的仗。」

「德軍的確是很強,但當面對著英美法俄的盟軍時,就不見得了。你應該很清楚歐洲國家團結起來的力量有多巨大,這不是單單一個德國能夠承受的。」意大利根本是有名無實的虛弱國,其軍力為歐洲最弱,而日本則只著重在中國的擴張,根本無法支援德國的歐洲戰場。

「不,我說能夠就能夠﹗」希特勒的情緒開始失控,「誰准你這樣跟我說話的?你以為自己是誰?」

「元首,你應該接受別人的說話,而不該把真理拒諸門外。」貝利斯難得地認真地和希特勒交談,因為他知道,對方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若果再沒有人能對他作適當的諫諍的話,說不定希特勒會一錯再錯,甚至做出令德國受損的愚蠢舉動。

「賤人﹗」希特勒二話不說打了貝利斯一記耳光,「閉嘴﹗沒有人可以忤逆我﹗沒有人﹗」說著,他又把貝利斯緊按在床上,「我要封閉你的嘴,使你再也說不出任何反對我的話語。」

「………」貝利斯緊皺起眉,凝視著對方瘋狂的眼光,知道希特勒已經錯亂到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的地步。

「沒有人能瞧不起我﹗沒有………」就在希特勒不停叫喊著的時候,一道身影在他的身後冒出,貝利斯警戒地瞇起眼睛,二話不說便大力翻身,同時把希特勒推向旁邊。

『嚓﹗』的一聲,一支尖銳,裝滿液體的針筒深深的插入床單之中,拿著針筒的主人滿是不甘地抬起頭,露出小巧、細緻的臉蛋。

那是愛娃.布朗,希特勒在貝利斯離開後曾一度寵幸過的女人。

「愛娃﹗你這是在幹甚麼?」因為這突然的意外而稍為回神的希特勒,威嚴的叱喝道。因為軍事繁忙而積聚的怨氣,正好發洩在這愚蠢的女人身上。

在貝利斯被抓回來後,希特勒已經沒有碰過這女人。加上軍事方面的忙碌,使希特勒壓根兒忘了愛娃的存在。沒想到再次會面,對方竟然像個發了瘋的妒婦般,想要殺死貝利斯。

「元首是我的﹗不許你碰他﹗」愛娃以高亢的女音尖叫著,並拔起針筒,再次朝貝利斯的方向刺去。

貝利斯敏捷地東躲西藏,他知道那是致命的東西,只要稍一失手將會喪命。

希特勒怒喝著愛娃,然對方卻像是聽不見似的繼續緊追著貝利斯。終於,她被地上碎散的物品絆倒,重重的摔在地上,針筒脫手,貝利斯看準機會上前壓制著她,而希特勒也召喚警衛到來。聞訊而至的老總管亦快速的趕至,並嚎哭著為自己的女兒求情。

「為甚麼?」失手的愛娃淚流滿面,頭髮凌亂得像是久未梳理,「元首好不容易才喜歡我………為甚麼……明明、明明元首已經是我的了…嗚…他也打算對你注射毒藥呀…為何你遲遲不死…為甚麼……嗚嗚……」

貝利斯訝異地望著地上的針筒,注射毒藥?……那麼說,打從回來的時候,希特勒早就打算賜他死刑嗎?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動手?以他殘酷的手段,要殺掉一個人,絕對是容易的事。

領著警衛回來的希特勒馬上的命令手下箝制愛娃,並把貝利斯緊緊帶入懷中,彷彿他是最珍貴的寶物般,緊緊的抱住。

這樣的行為令貝利斯感到不解,然而他只能任由對方抱著。

「把她鎖在房間裡,除了三餐外,不許任何人接近她,也禁止她外出。」鑑於總管不住的求情,希特勒不打算將之送進監牢,但也不打算讓她好過。

哭哭啼啼的愛娃在警衛的壓制下離開,希特勒卻仍深深地緊擁住貝利斯,像是要把他揉進體內般用力。

「貝利斯,你不能離開我。世界上所有人也可以背叛我,唯獨你……絕不可以。」希特勒癡癡地撫著那白皙的臉,喃喃般道。

貝利斯沒有說話,對於希特勒令人費解的舉止,他已經無法作出任何反應了。

希特勒對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他不是把他當玩物嗎?為甚麼一方面做盡一切羞辱自己的事,一方面卻露出這樣珍視的神情?

是他的精神紊亂得錯把自己當成別人,還是精神到達頂點時會產生一些不正常的舉止?

貝利斯沒有再說話,只是定定地任由希特勒上下愛撫,直至對方心滿意足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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