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1941年,夏
納粹德國掀起的二次世界大戰正在進行,在希特勒周詳的策略及犀利的軍隊進攻下,歐洲大部分的版圖已經落入德意志的手中。西歐大致上已經完全收復,只餘下英國這唯一的強敵;而東歐方面,在與蘇聯簽署德蘇互不侵犯條約後,兩國共同瓜分波蘭,並渡過了一陣子和平的時間,但在希特勒順利攻佔希臘後,納粹的茅頭便直指向俄國。
希特勒的野心是沒有滿足的一天的,即使簽了和約、立了協定,他還是會一一打破,舉兵進犯異己的國家。沒有人知道他最終的目標到底是甚麼,種族同化?日耳曼人統治世界?亦或是他本人要權霸天下?大戰到了這不可收拾的地步,再也沒有人敢問希特勒他的最終目標,奉承的奉承、反對的被殺,世界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守則,互相殘殺,所謂的人性、公道、天理,到底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日耳曼人為著希特勒的功績而歡呼,將之視為德意志的王。猶太人躲在無人為意的角落,暗自禱告著黑暗過去,光明的到來。其他種族的人也都戒慎以待,早已被納粹侵佔的國家只能小心奕奕地過活,而未被納粹進犯的國家則是武裝防備,為了種族的存亡而打算作出最後的掙扎。
自簽定柏林.羅馬軸心條約以來,德國與意大利一同進侵歐洲國家。但事實上,意大利的兵力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空有名氣而無實力的虛弱國。在與英國對戰的北非及埃及,意軍受到重創,幾乎就要崩潰。為了挽救同伴,希特勒調派了最得意的部下,也就是名之為『沙漠之狐』的隆美爾將軍前往前線幫忙。
與此同時,德國的S.S總部高級長官為了討好希特勒,在各地的集中營下了集體屠殺的命令。
根據官方報告,約六百萬猶太人,包括老弱婦孺,一同被送進毒氣室殺害,但這消息只在幹部高層中流傳,並未得到確切的核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由希特勒所創造的極端國家已經達到了瘋狂的顛峰,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日子,理性、人性,已經難以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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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厚重軍服的男人,擁有標準的金髮藍眸。手臂上的納粹徽章,有著榮耀的象徵。
男人的樣貌異常地好看,冷峻傲慢,明明是自負得教人氣惱,卻又魅惑得教人心抑。
拉裴爾.斯伯特。
『飛機即將降落,請繫好安全帶。』親切的女性嗓音自擴音器發出,興趣盎然地看著窗外雲層的拉裴爾卻沒有半點反應,彷彿甚麼也聽不到似的,呆呆地坐著。
「斯伯特先生。」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同樣也是S.S的幹部。從他胸前的徽章可見他的官階頗高,但面對拉裴爾,他卻如下人一樣恭謹。「你的安全帶。」
「哦。」冷冷一應,拉裴爾這才繫好腰間的安全帶,臉上淡漠的表情卻絲毫不變。
結果,貝利斯還是拒絕了他。
那天晚上,拉裴爾甚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抱住懷中人入睡。在第二天的清晨,趁著貝利斯熟睡的時候離去。
他甚至連看一眼貝利斯都不敢。
因為他怕,怕自己會捨不得離開。
老實說,之前兩人一起相處的日子是非常幸福的。但拉裴爾看得出,貝利斯因為某種心結而老是對自己顫顫巍巍。
因為不想以後也這樣尷尬,拉裴爾情願扯下這和平的假象,並要貝利斯坦誠地面對自己。
他認為,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首要的就是對對方坦白。假如貝利斯一直都是這樣遮遮掩掩,最後他一定會忍不住猜疑、動搖,然後再次的分開。
不想變成這樣,所以拉裴爾要貝利斯敝開心懷。
這是一個賭注,假如貝利斯能夠想通並來找自己,拉裴爾一定會抱緊他,並不再分開;反之,他們的感情就這樣打住,拉裴爾也會將自己的情意永遠收在心底。
至於賭注的限期,就看他能活多久了。
雖然父親仍未至於要他和衝鋒隊一同上前線開路,但在戰場中危機四伏,稍有差池便會失去性命。
「我等你……貝利斯………多久,我都會等你。」
在心中唸著心愛的人的名字,拉裴爾看向厚重的玻璃窗外,雲霧散去,漸漸變得清晰的沙漠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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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無天的黑夜,佈滿蠟燭照明的徹爾森古堡在整個山頭裡顯得異常突出,彷彿為了死去的數百萬生命而悲傷似的,天空一直佈滿著沈厚的烏雲,連月亮也被掩蓋了。
坐在華麗柔軟的大床上,希特勒百無聊賴地把玩手中的開信刀,濕潤的棕髮零亂地披散,可見他才剛沐浴完。’
「元首。」一道女性的馨香自後撲來,接著是豐腴的軀體及嬌嗲的女聲,然而這卻無法喚起希特勒的興趣。
「元首?」愛娃嘟起粉色的小嘴,不依地看著這權傾天下的男人。
她已經成為了他身邊唯一的人,為甚麼她卻感到不踏實?就好像眼前的男人隨時都會離開自己一般。
希特勒沒有回應,只是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手中的刀,刀柄處的雕花閃亮而優雅,一看就曉得非比尋常。
這把刀是某部下從法國帶來的,據說是國王曾經使用過的珍品。但令希特勒這樣注視著的並不是物件本身的價值,而是曾經拿著這柄刀,專注地端詳過的那個人兒。
那次貝利斯曾經對著這把刀發呆,希特勒以為他喜歡,所以想也不想便賞了給他。但在最近,他才發現這把刀還在原處,根本沒有被拿走。
無可否認的,貝利斯和自己從前的男寵不同。他不曾要求甚麼,只是逆來順受的接受自己的凌虐。即使自己的要求有多不合理,他仍是會乖乖的聽命。
這樣可愛的孩子,實在一度令希特勒著迷不已。
然而………希特勒不意識握緊刀柄。
那順從馴服不過是一個假象,只為了用來卸下自己的戒心。他的純真和可愛也不過是用來掩飾他真正的心,那顆愛著別人的心。
從來沒有人膽敢瞞騙他,全德意志的子民奉他為神明,幹部們無一不討好他,就只有這該死的混血雜種,竟然能夠瞞天過海,讓他到最後最後才發現他心裡一直住著別的男人。
我的玩具就是我的玩具,既然是屬於我的,又怎麼可以給別人玩?給別人佔有?
結果,希特勒在貝利斯的大腿處刺下了自己的名字,證明貝利斯一生都是只屬於他的,然後又假裝大方地放他去找他的男人,因為他肯定,沒有一個男人能接受愛人的身上擁有別人的印記。
哼……即使我不要,也不會讓給別人。想要和我阿道夫.希特勒爭,門都沒有﹗
倏地,希特勒拿起身旁的電話撥號,絲毫不理會旁邊早已氣炸的愛娃。
(喂。)電話彼端傳來了男人低沈的嗓音。
「是我,格林。」希特勒以命令般傲慢的口氣道。
(元、元首……)慌張地咳了幾聲,男人就像得到寵愛的狗般欣喜的說,(有甚麼事嗎?)
「記得前不久跟在我身邊的那個混血兒嗎?」希特勒問。
(呀……記得記得。就是和隆美爾的兒子搭上那個吧?)身為希特勒幕僚的人無一不曉得這件事。
「給我調查他到哪去了,明天把他帶到我身邊。」希特勒冷冷地道。
(呀………是的,我馬上去辦。)格林連忙應道。
「還有,」
(是?)
「替我預備毒針及注射師。」希特勒的棕眸閃過瘋狂的光芒。
(呃……元首,難不成你……)格林禁不住嚥了口口水。
「你不用管,只要聽我說的就行了。」
(呀……是。)
希特勒掛上了電話,本來緊抿的嘴微微上揚,那是野獸將要捕獲獵物而露出的掙獰笑容。
「元首……我還是回去了。」一直得不到關注的愛娃咬緊下唇,站起身,可惡﹗她特意走來,元首不但不理會他,還打電話要找那死男妖回來﹗她一定要想個對策把對方做掉,以免自己的元首夫人夢碎掉。
「怎麼急著回去?」希特勒一把勾起愛娃的下巴,露出野性的笑容,「時間還多著呢﹗」
說著,他吹熄案頭的燭光,使黑暗濃染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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